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马车上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的突出。
许青目送著渭阳君离去,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下后,才转身回到了府邸之中。
「来了就出来吧,听了这么久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青看著空荡荡的后院,走到凉亭下,单手背在身后说道。
话音落下,一阵冷风吹来,将许青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许青面前,来人赫然是掩日,不现在应该是赢虞。
「恭喜你成为了相邦。」
赢虞看著一身白衣,卓尔不凡、凌虚出尘的许青,有些感慨的说道。
如果只是从许青气质上来看,谁能想到眼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少年,会是七国之中虎狼秦国的相邦呢?
「多谢,这次来找我是想清楚要担任什么官职了吗?」
许青打量了一眼赢虞,语气平淡的说道。
赢虞并没有身著那一身标志性的秦军甲胄,身上穿著宗室标配黑衣,头发用红色的绳带固定著。
尽管其手里还拿著掩日剑,神色以及目光依旧是还是那般冷漠,但足以看出对方已经准备彻底和掩日这个身份告别了。
「想好了,我想去河东郡安邑,至于什么职位你看著安排,只要能够让我养得起家就好。」赢虞说道。
「嗯?河东安邑?河东郡虽然是富庶之地,安邑更是有名的大城,但你确定要去地方,而不是留在咸阳吗?」许青有些意外的问道。
当初他和赢虞合作之际,赢虞还是一个奋发向上的进步青年,并且后续也表露出自己想要在朝堂位居高位的想法。
现在事情结束,凭借赢虞的功劳不说担任九卿吧,也能担任九卿副手或者实权大夫了。
怎么现在突然像是看破世事,想要去地方赋闲养老了?
「不留下了,咸阳不适合我。我曾经是想要出将入相,收揽大权,从而向宗室证明出身并不意味著才能。只是我现在看开了,大权在身,远不如平平安安的好。」赢虞轻叹一声说道。
曾经的他的确不愿意久居人下,想要看一看山顶上的风采。
只是最近数月以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谬毒的下场,让赢虞看清楚了自己的本事。
曾经的他的确是自命不凡,不过那是在宗室这群酒囊饭袋之中。要是在许青以及朝堂这些人精面前,他连新兵蛋子都不算。
真留在咸阳,估计怎么被玩死的他都不清楚。
就比如今天许青和渭阳君的对话,什么为大局考虑,让你为大局考虑的人,往往是因为你不在大局之中,让你不计代价的人,往往是因为你自己就是那个代价。
他担心自己哪天就成为要为大局考虑或者不计代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