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李长生，当视野重新聚焦，他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凌云峰大衍宗熟悉的山道之上。
清风拂面，草木葱茏，仙鹤清唳，远处传来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一切祥和宁静得如同昨日重现。
“长生，愣着作甚？早课要迟了。”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李长生猛地转头，只见玄明长老一身整洁的青袍，面容和煦，正负手而立，含笑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熟悉的期许与慈爱。
那神情，与记忆中教导他识字习剑、为他讲解道经玄奥的师长别无二致。
“玄明师叔…”李长生心头剧震，握着玄剑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明知是幻，但那音容笑貌，那独属于玄明长老的气息，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怎么？几日不见，连师叔都不认得了？”玄明长老笑着上前一步，作势要拍他的肩膀，那动作自然亲切，如同千百次做过的那样。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一瞬，李长生眼神骤然一厉！玄剑爆发出刺目金光，毫无花哨地横扫而出！
“噗嗤！”
剑光过处，“玄明长老”的身影如同泡影般碎裂、消散，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的表情。
“孽障！竟敢弑师！”一声暴怒的雷霆咆哮炸响！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演武场上，玄苦长老须发戟张，赤红着双眼，周身魔气翻腾，手持戒律堂的镇魔鞭，带着滔天怒火狠狠抽向李长生！
那威势，那暴戾，与当年惩戒犯错弟子时一般无二！
“玄苦师叔…”李长生牙关紧咬，眼中痛苦与决绝交织，玄剑再次化作金色闪电！
“当！”金铁交鸣，魔鞭虚影溃散！
紧接着，玄真长老魁梧的身影如同怒目金刚般出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开山之力砸下；玄机长老面无表情，挥手间无数符文锁链缠绕而来；玄德长老则痛心疾首地劝降：“长生，回头是岸啊…”
一个个熟悉的长辈，一张张或怒或悲的面孔，裹挟着昔日的教导之恩与此刻的魔化之恨，如同最锋利的毒刃，轮番刺向李长生的道心！
“破！破！破！”李长生双目赤红，如同陷入绝境的孤狼，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金光闪烁，幻象破碎。
然而，每一次斩灭，心头那沉重的负罪感便加深一分。
“三师兄！救我！”凄厉的哭喊再次响起！小师弟被狰狞的天魔撕扯着，血溅五步！
“长生！你在哪…”顾清颜倒在血泊中，玲珑心破碎，眼神黯淡！
“师兄…你答应过…”萧映雪被魔爪拖入黑暗，只留下半截撕裂的衣袖！
至亲至爱之人惨死的幻象，夹杂着师长的责难，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汐，反复冲击着李长生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