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水滴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拧动。
王二抬起头,看着洞顶。
洞顶的土层在微微震动,一些细小的土粒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引线上。
然后,土层裂开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突然炸开。
一股巨大的水流从裂缝里冲出来,带着铁锈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像一根粗壮的水柱,直接砸在王二身上。
他整个人被冲倒在地,后背撞在洞壁上,油灯掉进水里,灭了。
水柱打在他胸口上,他喘不上气,呛了好几口。
那水又凉又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钻进鼻子和嘴里。
王二拼命抓住洞壁上的木板,稳住身体。
水还在往外涌,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地道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眨眼间就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挣扎着站起来,摸黑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护住那些引线。
但水太急了,脚下的泥地被水泡得又软又滑,他站不稳,又摔了一跤。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水流更猛了。
王二听到木箱破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那是火药库的方向,那些装着火药的木箱在水流的冲击下散架了,火药从箱子里涌出来,被水一泡,变成黑乎乎的泥浆,从裂缝里往下淌,糊了他一身。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心里凉了半截。
那些火药,完了。
地道另一头,方小吏也听到了动静。
他昨晚没睡,一直在枯井旁边的草棚里守着,等天亮了就点火。
听到地底下传来轰隆轰隆的水声,他脸色变了,扔下手里的火折子,跑到井口往下看。
井底已经积了半人深的水,还在往上涨。
水面上漂着木板碎片和油纸,都是地道里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