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八日,正午,城西广场人山人海。
博览会的高台搭得整整齐齐,红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高台前面摆着几台新式的织布机、改良过的曲辕犁,还有一台小型蒸汽抽水机,正在嗡嗡地运转,把水从下面的水池抽到上面的水箱里,再从水箱流下来,循环往复。
老百姓围在机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伸手摸了摸织布机的梭子,被旁边维持秩序的士兵轻轻拦住。
几个小孩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指着那台抽水机喊:“水自己往上跑了!水自己往上跑了!”
万国使节们坐在看台上,表情各异。
英吉利亨利手里的小本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他一边看一边记,偶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高丽国朴使臣跪在看台边上,朝着高台的方向磕了个头,旁边的人拉他才起来。
西域阿布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里嚼着从西域带来的干果,看起来很放松。
吴文奎坐在城西酒楼二层的窗口,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碟点心。
他没有碰那些东西,只是盯着远处的高台。
从窗口望出去,博览会的高台尽收眼底。
高台正对面就是老君观,老君观旁边是那条铺了石板的路。
他知道,路下面埋着自来水管,水管下面就是地道,地道连着火药库。
只要火折子一点,引线一烧,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器,午时三刻。
很快,秦风马上就要登台了。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
吴文奎抬起头,看到秦风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多少随从。
他走上高台,站在正中央,朝四周的人群挥了挥手。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喊万岁,有人喊皇上,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吴文奎看着那个身影,双手紧握,眼压切齿。
他想起大半年前,也是在金陵城,也是这个人,站在城楼上,说了一些关于什么工厂、什么铁路的话。
那时候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会吹牛的皇帝。
后来他的家产被抄了,田地被分了,门生故吏被赶出朝堂了,连他藏在密室里的那些古玩字画,也被黑风卫翻出来搬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今天,他要把这一切都拿回来。
拿不回来,就一起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