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他想了一百遍的那个场景。
他站在窗口,看着阳光下的博览会,看着那些笑着的百姓,看着那些运转的机器。
一切都那么亮,亮得他眼睛发酸。
就在这时候,高台上的秦风突然停下了讲话。
他把铁皮喇叭递给旁边的人,转过身,面对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台下的人群,不是万国使节的看台,是城西酒楼的方向。
吴文奎站在窗口,看着秦风转过身来。
隔着几百步的距离,隔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能感觉到秦风的目光正落在这扇窗户上。
秦风没有喊话,也没有让人过来抓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酒,他接过来,端着酒杯,对着酒楼的方向举了一下。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敬一个老朋友。
然后他把酒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不到几息的时间,但吴文奎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站在那里,看着秦风放下酒杯,转过身,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文奎的手从窗框上滑下来,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终于明白了。
秦风什么都知道,从挖地道的第一天,从买猛火油的第一天,从他离开那间民宅的第一天,秦风就知道。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
吴文奎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明亮的阳光,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花了半年时间,挖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地道,结果发现地狱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准备了三十万斤火药,想把一切都炸掉,结果那些火药早就变成了烂泥。
他想起方小吏说的那句话:“就算只有一半能用,也够了。”
现在别说一半,一斤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