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设在仓库里,几百个工人挤在一起。
一个穿干部服的人站在前面,说工会是替工人说话的,谁受了委屈,谁有困难,都可以找工会。
“小组长由大家自己选,一人一票。”
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选过什么组长,也不知道该选谁。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张头!老张头行!”
老张头愣住了,赶紧摆手:“俺不行,俺一个种地的,哪会当啥组长?”
“张叔你就别推了!你进城最早,懂规矩,人又实在,不选你选谁?”
“就是!张叔,你上!”
……
老张头被推到前面,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
那个干部问他:“你愿意当这个小组长吗?”
老张头看着台下几百张脸,那些脸他大多认识,都是从农村来的,跟他一样,在这个城市里没根没基,靠力气吃饭。
他点了点头:“行。俺干。”
工会成立后,老张头忙了起来。
谁家吵架了,他得去劝。
谁家孩子上不了学,他得去问。
谁被克扣了工资,他得去讨说法。
最棘手的一件事,是工头打人。
那个工头姓马,四十来岁,从前朝就在厂里干,资格老,脾气大。
工人干活慢了,他就骂;骂不管用,就用鞭子抽。
那天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动作慢了,马工头上去就是一鞭子。
小伙子胳膊上顿时起了一道红印,疼得直咧嘴。
老张头听到动静赶过来,挡在小伙子前面。
“马工头,打人不对。”
马工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
“你个泥腿子,管得着吗?我在这厂里干了二十年,还没人敢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