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跟以前一样,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因为太瘦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皮皱在一起,像是一张没撑开的纸。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跪在了栈桥上。
木盒子放在他身边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韩轩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铁板上磨,跟他以前那种洪亮的嗓门完全不一样,“臣不负使命。”
他解开麻绳,揭开油布,打开木盒的盖子。
里面是一层干草,干草上面铺着油纸,油纸上面是一粒一粒的种子。
金黄色的,比米粒大一些,形状不规则,有的圆,有的扁,挤在一起,铺满了整个盒子。
“玉米。”韩轩说,声音发涩,“番薯的种子在另一个箱子里,都在。”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臣,带回来了。”
秦风蹲下来,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粒玉米种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种子不大,颜色金黄,表皮光滑,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把种子放回去,盖上盖子,重新包好油布,系上麻绳。
然后他伸出手,把韩轩从地上扶起来。
韩轩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右腿使不上力,撑着秦风的胳膊才站稳。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虚。
秦风扶着他,感觉到他的胳膊细了一圈,以前结实的肌肉没有了,摸上去硬邦邦的,但那是骨头,不是肉。
“回来就好。”秦风说,声音不大。
韩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低着头,肩膀抖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笑了。
还是那种笑,但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秦风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船队为什么只剩五艘,没有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庞德林说:“安排马车,送韩会长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