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了锅。
武将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些暗爽。
裴元虎咧着大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无忌，低声道：“大哥这话说得提气！俺早就不想跪那帮酸溜溜的文人了，膝盖疼！”
李无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废跪拜、重实干、硬骨头，这三条正好切中了军人的脾胃。
但这边的欢喜，衬托得文官那边如丧考妣。
终于，一名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江南大儒钱谦益的门生，也是如今礼部的临时主事，在士林中颇有威望。
老者并没有行揖礼，而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地痛哭，那声音凄厉得仿佛天塌了一般。
“王爷！万万不可啊！”
老者以头抢地，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废跪拜，是乱了君臣父子的纲常！若无尊卑，何以治国？这……这是礼崩乐坏的先兆啊！”
有了带头的，后面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旧文官。
他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顿足捶胸，仿佛秦风不是要登基，而是要掘了他们的祖坟。
“王爷！”另一名御史抬起头，满脸悲愤，“那工匠乃是奇技淫巧之末流，岂能与读圣贤书的君子同列？若是让铁匠木匠也能登堂入室，那置天下读书人的颜面于何地？这是辱没斯文！是亡国之道啊！”
“祖制不可废啊王爷！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只考算学不考文章的道理！您这是要断了儒家的根啊！”
大厅内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劝谏声此起彼伏。
这些文官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在维护自身阶级利益和所谓的正统时，爆发出的能量却是惊人的。
他们试图用眼泪、用道德、用千百年来形成的巨大惯性，去逼迫这个年轻的统帅低头。
庞德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手中的羽扇轻轻拍打着掌心，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这也是必须要过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