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里,有对饥饿的宣泄,也有对信仰崩塌的迷茫。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句古诗在课本里读来只觉朗朗上口,可真当数万大军被扔进这莽莽群山之中,每一个字都成了勒进肉里的沉重枷锁。
离开白帝城向西,原本尚算开阔的江面逐渐被崇山峻岭吞噬。
苏宇撤退时烧毁了沿途所有的栈道,留给黑风军的,只有原始、粗砺且充满恶意的自然荒野。
那些曾经在大江大河上叱咤风云的浅水重炮舰,此刻只能无奈地停泊在下游的水湾里。
没有了宽阔的水道,工业文明引以为傲的蒸汽动力和重型火炮,在这里甚至不如一匹识途的老马管用。
行军变得异常艰难。
没有路,工兵营就得逢山开路。
炸药虽然好用,但面对绵延数百里的大巴山脉,那点炸药量不过是给大山挠痒痒。
“主公,大炮真的推不上去了。”
神机营的统领看着陷入泥坑、车轴几乎断裂的野战炮,满脸的泥水与无奈。
那是黑风军最新式的十二磅野战炮,即便已经为了山地作战减重,但在这种动辄坡度超过六十度、遍地青苔乱石的鸟道上,它们依然沉重得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化石。
秦风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拄着一根随手砍来的竹杖。
他的战靴早已磨损,裤腿上全是荆棘划破的口子。
“推不上去就别推了。”秦风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把重炮拆解,核心部件埋藏做好标记,留下一个小队看守。其余人,只带轻便的虎蹲炮和震天雷,继续前进。”
“可是主公,没了重炮,咱们拿什么敲开剑门关?”裴元虎背着两口沉重的大刀,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着前方那仿佛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险峰。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林海,落在了视线的尽头。
那里,两座如刀削般的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两山之间,仅仅夹着一条细窄如线的缝隙,宛如天神用巨斧在大地上劈开的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