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立道:“这新皇挥起刀来,那是自己人都砍啊。你们家这次打算捐献多少田多少粮,又打算出售多少地给那些田舍儿?”
元弘善嘿嘿冷笑两声,“老子凭什么捐粮卖地,什么要把地卖了?这义仓粮亩税二升,我认了。
朝廷要清量田地,查大小亩、隐田,我也认了。
该纳多少咱就纳多少,可让咱捐献田粮、卖地,不可能!”
“就是,凭什么?”长孙涯也嚷道。
这两人一个是右武卫统军,一个是千牛备身,本身也都是五六品的官员,
元弘善出身河南元氏,舅父是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刘德裕舅甥俩是武德初从洛阳归顺李唐,此后一直就在秦王府任职的,
宫变后,刘德裕任太子左内率,再升右武卫将军,也是极受重用的,元弘善也升任了统军。
长孙涯那就更不一般,长孙皇后是他姑母,皇帝是他姑父,他爹是皇后的同父异母兄长孙安业,右监门将军。
刘德裕和长孙安业,都属于秦王府旧部。
可两人此时却都在抱怨新皇,抱怨新政。
甚至怀念起太上皇来了。
“官绅一体纳粮,亩纳二升义仓粮,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我等勋戚贵族,凭什么也要纳这粮?
连点免课的特权都没有,还叫什么贵族?”
刘德裕、元弘善家都是贵族名门,家中田产很多。
亩纳二升,一年怎么也得缴纳千八百石的粟。
对于他们这等贵族来说,千八百石粮食真不多,如今粮价,斗粟十钱,一石不过百钱。
千石粟,也不过百贯钱而已。
元弘善今日在平康坊南曲请客,这可不是二百钱就能消费一次的北曲贱娼。
这里预订就得三千二百钱,茶钱还要三千二,一桌酒菜,又得三千二。
然后柳青青的曲子,一曲是又是三千二。
还得给柳青青打赏钱,给仆婢打赏,等等。
在这里消费,没个两三万钱是不够的。
一石粟不过百钱,这里一场消费得二三百石粟。
可元弘善来这里挥金如土,一次花二三十贯钱,眼都不眨一下,但朝廷让他一亩纳两升粟,他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
长孙涯也在那叫嚷个不停。
“有些人啊,就是不念亲情,你那堂弟李逸如此,我那亲叔叔长孙无忌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