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摇了摇头,“从汉到晋,限田没少搞,都想抑制兼并,但没见谁真正搞出过名堂来。”
李逸点头,“这天下最大的地主是皇帝,占田超限多的,都是皇亲国戚,功勋贵族们,
限他们的田,能成么?”
魏征给他添酒,“你不也是那个占着数千顷良田的功勋贵族高官么,你为何支持限田。”
李逸坦白,“限田确实只是个幌子,并非真正的目的,想要限田顶多能限一限平民百姓,贵族官僚是限不了的。
这个限田令,在政事堂都通不过,门下省的王珪更会直接驳回。”
魏征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疑惑的看着李逸,“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我觉得抑制兼并是做不到的,就算诏令能通过政事堂,最终也会沦为一纸空文。
我觉得倒不如不抑兼并,允许土地私有,放开买卖。”
魏征咳嗽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这怎么能行呢,若是不抑兼并,允许土地任意买卖,那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这天下的田地,就都要集中在贵族豪强们的手中,
富者田连阡陌,而贫者无立锥之地?”
李逸点头,“这是必然的,”
“那百姓失去了土地,沦为地主佃户,还如何承担国家赋役?”
李逸端起酒杯,“师兄,别急,喝酒。”
“你先回答我?”魏征瞪大着眼睛。
李逸拿起烧鸡,不急不缓的撕开,“师兄,这国家制度也好,田制也罢,就没有一成不变的。
先秦之时,从殷商到春秋,推行井田制,方里为井,井九百亩,公田居一,八家皆私耕百亩,同养公田。
公田收入全为领主所有,私田收入则为个人所有。”
魏征点头,事实上魏征是个复古的人,推崇古制,不仅是礼法,也包括井田制,朝中不少人都复古,甚至想恢复井田制。
但井田制在春秋晚期,就逐渐瓦解了。
西周末期,私田就已经很多了。
再往后,屯田制、均田制等出现,没有哪个制度能够千古不变。
秦汉时期,确立土地私有,按亩纳税,按户籍或人丁征发赋役,都是以税人为主,按田亩的地租负担较少。
从北魏到隋唐,推行均田制,但税赋还是以人丁为主的。
从秦汉到隋唐,税赋都是以丁为主,根本原因还是这个方式征收赋税的成本最低,最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