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背嵬死卫一左一右地冲了过去,铁链缠上了贺兰雄的手腕和脚踝,将他从碎石地上拖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校场中央拖。
铁链在碎石上拖出了一条刺耳的摩擦声,贺兰雄的惨叫从校场边缘一直拖到了校场中央。
陈宴将角弓扔给了身旁的死卫,一脚踩在了贺兰雄的脸上。
靴底碾在那张络腮胡子的脸上,将他半边脸都按进了碎石里。
陈宴的目光从那张痛得扭曲的脸上抬起来,扫过了台下那些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底层士兵。
他没有下令屠杀。
他开口了。
“你们这帮蠢货,被人当了枪使还不知道!”
声浪从他的胸腔里碾压出去,灌进了校场上每一个角落。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恐惧,带着茫然,带着一种被洪流裹挟之后终于停下来时才冒出来的后怕。
陈宴的手指朝着脚底下的贺兰雄指了过去。
“你们以为常平仓的粮食是谁烧的?”
校场上安静了两息。
陈宴的嗓门又拔了一阶。
“就是你们这位好将军贺兰雄,为了逼迫刺史大人废除分田令,亲手派人烧了你们的口粮,杀了替你们守粮仓的三十个兄弟!”
贺兰雄在靴底下拼命地扭动着脑袋,嗓音嘶哑到了变形的程度。
“他放屁!末将没有……”
陈宴的靴底往下碾了三分,将他嘴里剩下的话碾碎了。
高炅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的封口上还沾着火漆。
他将布袋倒扣在了校场中央的泥地上。
哗啦一声。
几十封信件和三本账册散落了一地。
高炅蹲下身,从那堆信件里抽出了一封,展开,嗓音冷到了骨头缝里。
“这是贺兰雄写给贺兰氏族长的亲笔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火烧常平仓,断王爷粮道,逼朝廷撤换灵州刺史。”
他又从中抽出了一本账册。
“这是他连续三个月克扣底层士兵军饷的流水账,每个月截留六成,六成里面四成送回了贺兰氏的宅子,两成进了他自己的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