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地晃荡着,有的矛杆扛在肩上像扛锄头,有的干脆把矛杵在地上当拐棍,走路的姿势比赶集的老太太还散漫。
赫连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嗓门压到了嗓子眼底下。
“柱国,这些都是本地的旧编军,末将去年从夏州调过来的那一营人驻扎在南面,军容比这边强得多,但本地兵占了七成,末将管不过来。”
他的手指朝着营地深处一片灯火最亮的区域指了过去。
“那边就是贺兰雄的营区,他手底下一千二百人,吃的是军营最好的粮,穿的是最厚的甲,可他的人连末将的调令都不听,末将上个月让他出操,他说弟兄们水土不服,硬是拖了半个月。”
陈宴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敲了一下。
“他在哪儿?”
赫连识的嗓音沉了两分。
“应该在他的帅帐里,这个时辰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宴已经大步朝着营地中央的校场走了过去。
“吹号,集合。”
赫连识愣了一拍,然后嗓门炸了出来。
“来人!吹号!全营集合!”
号角声从望楼上炸开了,尖锐刺耳的声浪在夜色中碾压过了整座营地。
半炷香过去了。
校场上稀稀拉拉地聚了不到一半的人,有的甲没穿全,有的连靴子都只套了一只,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的。
赫连识的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了,嗓门又拔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