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率领的重甲步兵在十息之内完成了对整个籍田的封锁,铁甲的碰撞声汇成了一条压迫感十足的金属浪潮,将混乱的人群强行压制在了观礼的区域内。
顾屿辞的手按在刀柄上,站在高台旁边,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一张脸上削过去。
红叶将短剑从刺客头目的肋骨间拔了出来,剑身上的血在月白色的袖口边缘留下了两滴暗红色的痕迹。
她退回了陈宴身后的位置上,短剑收入袖管,呼吸平稳得像是方才那场生死交错的搏杀从未发生过。
整个过程,从袖弩发射到最后一名刺客被制伏。
七个呼吸。
十万人的惊叫声在重甲步兵的封锁下慢慢压了下去,但每一张脸上的惊恐还挂得满满当当的。
张文谦从高台上跑下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在石阶上。
“柱国,您没事吧!”
陈宴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褐前襟,上面除了之前犁地时溅上去的泥渍之外,多了两滴红色的斑点,那是刺客头目肋部伤口喷溅出来的血雾落在上面留下的。
他用手指将那两滴血渍搓了搓,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模糊痕迹。
然后他弯下腰,从泥地上捡起了方才被他放下的曲辕犁的犁把。
张文谦的嘴巴张了开来。
“柱国?”
陈宴握着犁把,朝那头还站在原地嚼草的黄牛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牛的脖子。
“驾。”
黄牛迈开了步子。
犁铧重新扎进了泥土里,翻开了第三道沟槽。
十万人的嗓子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攥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