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问指著陈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是想去伺候太上皇吗?你是馋太上皇要下江南了!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等美事谁不想去?你是想跟著太上皇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吧?你这那是尽忠,分明是去享福!」
陈韡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享福呢?那是采风!
采风!」
耶律楚材也转过头,对著元好问冷笑道:「元好问,你也别装无辜。福宁宫使品级与尚书令等同,我看你是想借机把自己的品级再往上提一级吧?」
外界传闻的父子矛盾?不存在的。
若真有矛盾,赵赫敢给「福宁宫圣旨」凌驾于自己圣旨之上的地位?
若真有矛盾,赵朔能把所有分封的皇子都赶去藩国?
若真有矛盾,这三位人精一样的宰相,会抢著去贴太上皇的冷屁股?
他们争得这么凶,其实除了想跟著太上皇去游历天下、享受那份超然的尊荣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政治考量——一朝天子一朝臣。
虽然赵朔和赵赫没什么矛盾,但赵赫毕竟不是赵朔本人。赵赫已经登基,提拔自己的心腹班底是必然的。他们这些老臣如果一直霸占著宰相的位置,新皇帝怎么施展手脚?
与其等著将来被暗示退休,不如现在主动请辞,去太上皇身边做个清贵的福宁宫使。既给新人腾了位置,又能跟著太上皇到处玩,何乐而不为?
赵赫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对这个场面非常满意。
一来,这表明群臣心里清楚,父子二人毫无隔阂。否则这福宁宫使就是个夹在两宫之间的烫手山芋,躲都来不及,更何况是去抢?
二来,他确实也想提拔一个心腹大臣进入政事堂。
「好了好了,三位爱卿莫要再争了。」
赵赫笑著摆了摆手,止住了三人的争吵。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耶律楚材身上,温言道:「耶律相国,你是国之柱石。朕刚登基,朝局未稳,还需要你这根定海神针在政事堂坐镇。你若是现在走了,朕心里不踏实啊。再说了,对朕的脸面也不好看不是?」
耶律楚材闻言,心中虽有遗憾,但也知道皇帝说的是实情,只得躬身道:「,臣,遵旨。」
赵赫又看向陈,笑道:「至于陈相,你那点游山玩水的小心思,朕就不点破了。户部最近正在筹备新一轮的移民事宜,离不开你。」
陈苦著脸,无奈拱手。
最后,赵赫的目光停留在元好问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元好问文采风流,性格豁达,最适合陪著父皇解闷。
「元爱卿,既然你只比耶律相国小一个月,资历也够了。这福宁宫使的重任,便交给你吧。」
赵赫顿了顿,继续道:「替朕照顾好太上皇。父皇这一路游历,若有什么开心的事,记得多写信回来,朕也跟著乐呵乐呵。有什么人惹太上皇不开心,不必请旨,直接替朕砍了。」
元好问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遵旨!臣定当竭尽犬马之劳,侍奉太上皇游遍我大元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