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白狼之牙在格拉夫手中燃烧到最亮的那个瞬间,当他的身体裂缝中喷涌出的白光几乎将整片战场照成白昼,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那些逸散的白金色光芒中释放出来。
那些光芒被吸入体内后,开始在灰鬃骑士们的身上自行凝聚,从战甲的符文上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最先突破的那个年轻骑士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一不是肉体上的膨胀,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被封印在人类血脉深处、只有在最极端的战场上才会被唤醒的力量。
他的骨骼在发出白金色的光,他的肌肉在燃烧,他的战甲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变大,在几息之内从正常人的体型拔高到了三四十米。
他的双眼燃烧著与格拉夫完全相同的白金色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喷出银白色的雾气。
神将!尤里克神将!
这是白狼之神能够赐予凡人最强大的祝福——将祂的狂怒本源直接注入信徒体内,让他在短时间内化身为白狼的化身。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上百名刚晋升的神选骑士,一个接一个地激活了神将状态。
三四十米高的巨人身躯在恶魔群中拔地而起,整个战场上,上百名尤里克神将同时发出了狼的咆哮。
那咆哮声震动了整片米登平原,震得攻城塔上的木板簌簌发抖,震得尸堆祭坛上的颅骨滚落在地。
这是尤里克最后的神恩,是白狼之神在彻底消散之前,将几千年来收纳的所有狂怒、所有勇武、所有战死者的意志,一次性灌注进这些仍在战斗的信徒体内。
自此之后,可能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帝国境内都不会再出现一名尤里克神将了。
而他们就是要在这最后的绝唱中,展现出尤里克的勇武风采。
要知道,当初在黑森领,他们与矮人近两千联军差点被一名恐虐神选·斯卡尔·血怒砍翻了。
一名恐虐神选的战斗力就足以匹敌整支凡人军团。
而此刻战场上有上百名神将,每一名都是通过最正统、最完美的血战之路激活,士气如虹,力量巅峰。
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吸收从格拉夫身上逸散出来的白金色光芒一那些光芒是皇帝正在燃烧的灵魂碎片,是尤里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呼吸,是几千年白狼信仰的最终绝唱。
每一道光芒落入他们体内,他们的战锤就多亮一分,他们的咆哮就多深沉一分,他们的冲锋就多快一分。
他们不仅没有因为战斗而疲惫,反而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强、更快、更狂怒。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咆哮,一边将所过之处的恶魔全部碾成粉末。尤里克的勇武,尤里克的愤怒,在他们身上展现得完美无比。
正在从城中撤退的米登海姆守军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被抬在担架上的巨剑士挣扎著坐起来,用那截断剑的剑柄指著战场上那些白金色的巨神将虚影,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两个字:「吾神。」
然后不禁开始流泪。不是悲伤的哭,是一个战士在确认自己一生信仰没有白费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嚎陶大哭。
神殿广场上正在被推上板车的难民们停下了动作。那个昨晚问苏离「城墙还在吗」的老妇人被人搀扶著站了起来,她望著远处那些白金色的巨神将虚影,望著他们中间那个正在燃烧自己的皇帝,望著那道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然后在胸口画了一个狼头。
「尤里克在上。」
周围难民一个接一个地在胸口画狼头,这不是祈祷,而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