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著昨天血战留下的焦臭烧焦的盔甲、腐烂的尸体、凝固的脓血,混合成一种足以让新兵当场呕吐的气味。
但这里没有人会呕吐,因为能够抵达这里的早已经没有新兵了,活著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俄尔施泰因站在阵线最前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著北方。
他左臂的护甲在昨天的战斗中碎了一块,还没来得及换,内衬上沾著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血不是他的,是一个诺斯卡冠军的那个诺斯卡人用双刃斧劈开了他的左臂甲,他在对方的斧头砍进骨头之前用战锤砸烂了对方的脑袋。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然后他看到了永世神选的怒火。
那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从地平线上涌来的、肉眼可见的、铺天盖地的死亡。
混沌的主力战团在日出时分开始移动。
北面的预备战团—那些一直被永世神选留著作为攻城决战的底牌—连夜越过了连营腹地,在黎明前完成了对佯攻部队正面的集结。
不是昨天那种乱哄哄的、各自为战的冲锋,而是真正的军阵。
恐虐的神选战团走在最前面,他们的盔甲在暗红色天光下泛著青铜色的寒芒。混沌勇士的长戟兵在两侧展开,形成长达数里的包抄战线。
库尔干骑手在马背上站直了身子,用马刀敲打著盾牌,发出金属碰撞的节奏—那是北地蛮族开始屠城前的战歌。
永世神选几乎把攻城营里最精锐的力量全部调过来了。因为他不接受。他不接受混沌军团与人类的第一战以他的阵线被推进十里而告终。
他不接受在他即将碾碎米登海姆的前夜,有人类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挑战他的权威。
他要碾碎这些人。他要让他们的骨头变成他中军大营前最显眼的装饰。
第一个冲锋的是恐虐神选战团。盾墙接敌的那一瞬间,俄尔施泰因就感觉到了一种与昨天截然不同的冲击力。
昨天恶魔的冲锋是狂乱的,毫无章法的,像是被捅翻的蚁穴。今天的冲锋像一柄由整块钢铁铸成的撞城锤。
矮人盾牌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符文在承受超过极限的压力时才会出现的警告。随后,钢铁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震旦玉勇方阵在两翼顶住了库尔干骑手的冲击,但伤亡远超昨天。
库尔干人不按照常规骑兵的打法冲锋他们冲到长戟阵前不勒马,硬生生撞上去,用被刺穿的马身重量砸进震旦的队列。
马死,人落在戟林里,在断气前用马刀砍断前排士兵的脚踝。
妙影在高空盘旋了一整个上午。她的龙息烧穿了三个恐虐神选连队的侧翼,烧毁了七座混沌战车。
但她每次俯冲,奸奇的粉红惧妖们都会同时抬头,对她齐射出数百道变幻火矢。
那些火矢伤不了她的龙鳞,但足够把她逼回高空。
她第四次尝试俯冲时,一头嗜血狂魔从侧翼腾空而起,手中斩首巨斧劈在她的龙身上。斧刃没能砍穿龙鳞,但冲击力把她震退了数百尺,她在空中翻滚了半圈才稳住身形。
到了中午,俄尔施泰因的阵线已经被压缩了整整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