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可以相信你。我亲眼看著你从黑森领一路走来,看著你在沉寂山谷立功,看著你在威森领改天换地,看著你在黄金长城上杀恐虐的新娘。我可以相信你的判断。」
他向前一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著她。
「但是」」
他顿了顿。
「你怎么说服选帝侯议会?」
「你怎么说服中部战区?那些在沃克玛麾下战斗了九个月的将领们,那些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的士兵们?」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低沉得如同来自地底的闷雷。
「你怎么说服帝国国教?」
希露德沉默了。
她知道格拉夫在说什么。
沃克玛不仅仅是防线指挥官。他是帝国国教的最高主教,是瑞德玛在人间的代言人,是两千年信仰传承的象征。废黜他,等于向整个帝国宣布:你们信仰了两千年的那个系统,出了问题。你们的精神支柱,垮了。
帝国国教不会接受。
那些狂热的信徒,那些在黄金长城上日夜祈祷的战斗牧师,那些把沃克玛当成瑞德玛化身的普通士兵一他们不会接受一个「来自南方」的女人,用一件「古圣遗物」,指控他们的大主教堕入了黑魔法。
他们会认为这是阴谋,是诬陷,是南方人在背后捅刀子。
到那个时候,就算沃克玛真的有问题,防线也会从内部崩溃一不是因为黑魔法,而是因为猜忌和内斗。
格拉夫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窗外,海浪依旧在拍击礁石。远处,那三艘矮人铁甲舰已经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中。
希露德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
希露德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
「陛下!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指控是否成立。而是——事实已经如此。」
她向前一步,染血铠甲在炉火中闪著猩红的光。
「我知道,报丧的女巫从来不受人喜欢。没有人愿意听坏消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最坚固的防线、最信任的领袖,其实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她的目光直视格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