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来自诺德领最北端瞭望塔的游骑兵,骑乘的马匹在抵达城门时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而信使本人也几乎脱力,身上带著冻伤和惊恐过度留下的痕迹。他带来的并非羊皮纸信函,而是高等精灵提供的魔法水晶,里面记录并传递了一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永恒的暴风雪与扭曲的、泛著紫红光芒的天空。巨大的、仿佛由冰霜与岩石构成的龙爪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散发著让观看者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是传说中的「龙魔之父」克拉卡诺克,一头被混沌腐化、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太古龙魔,其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活著的山脉。
而就在这头恐怖存在的掌下—影像剧烈晃动,拍摄者显然在亡命奔逃一一道身披漆黑重甲、手持燃烧著诡异紫焰巨剑的身影,正以违反常理的速度和力量,与那头庞然巨兽的爪尖搏斗。剑光与龙爪碰撞的瞬间,爆发的能量冲击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暴风雪。
「——永世神选——艾萨瓦——」信使嘶哑的声音伴随著影像,「他唤醒了克拉卡诺克——不,不是唤醒,是掠夺!他从那怪物的掌下——夺走了「弑君者」!」
影像的最后,是一幅定格画面:艾萨瓦站在破碎的龙爪旁,手中高举著一柄造型狰狞、剑身仿佛由无数尖叫灵魂扭曲凝结而成的巨剑。剑身上流淌的紫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而在他身后,那头庞大的龙魔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却似乎因为某种古老的束缚或重创,无法移动身躯进行追击。
「「弑君者」——」苏离关闭了魔法水晶,战争室内一片死寂。奥利弗脸色发白:「传说中封印著初代恐虐大魔核心精华的亵渎之剑——他竟然真的拿到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艾萨瓦的下一个目标已经明确一恐虐座下最强大、最嗜血的大魔,斯卡布兰德。这位被恐虐剥夺了翅膀、流放凡间的血神冠军,是混沌领域中纯粹的暴力与毁灭化身。它没有阴谋,没有策略,只有对杀戮和征服的无尽渴望,以及与之匹配的、足以单枪匹马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
「他要挑战斯卡布兰德。」苏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平静得可怕,「这将证明他比血神最愤怒的造物更加强大,证明他有资格——戴上那顶【统御之冠】。」
「那顶头盔——据说能让他直接聆听四位邪神混杂的低语而不疯,能强制协调混沌各派系的力量,更能——统御所有混沌印记的持有者,让混沌大军真正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是各自为战的狂徒。」
苏离走到巨大的旧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北极的混沌废土,缓缓向南移动,划过基斯里夫的冰原,划过诺斯卡的海岸,最终停在帝国辽阔的疆域上。
「混沌之印、莫凯之甲、谢尔伦之眼、多尔伽、弑君者和统御之冠。当这六件混沌神器汇聚于一身,永世神选就将加冕为混沌众军的唯一统帅——」
他转过身,目光凝重而锐利:「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战争室内落针可闻。窗外传来的城市喧嚣,此刻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塔楼下的田野依旧金黄,翠玉池水依旧波光粼粼,但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繁荣是真的。希望也是真的。
但毁灭的倒计时,同样是真的,而且指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终点滑动。
苏离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瞬间翻涌的寒意强行压下,他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象征著边境亲王领的区域。
「恐慌和等待不会带来任何帮助。永世神选在收集他的神器,铸造他的王冠。而我们,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铸造我们的剑与盾,堆积我们的粮与城。」
他的目光扫过奥利弗,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核心幕僚。「争分夺秒,抓住一切机会,迅速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强大我们自己。这才是应对终未危机唯一的方法。外力或许能提供帮助,但最终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的拳头有多硬,铠甲有多厚。」
奥利弗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苍白被一种激动的潮红取代:「是,领主大人!我们的扩军计划正在全速推进。得益于翡翠宝石带来的农业革命和人口回流,我们的兵源和后勤保障能力已经今非昔比。我们完全有能力,也有必要,将常备军的规模,在现有基础上,再推进一步!」
他摊开一份最新的兵力统计和征兵预案,手指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按照目前的征兵速度、训练效率以及后勤供应能力推算,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在未来十五个月内,将边境亲王领的常备军总规模,从目前的七万五千直属精锐,扩充到十万!如果算上已经整合的各地骑士团、教会武装以及经过初步训练、可以动员的民兵骨干,总可动员兵力,将达到三十万,甚至冲击四十万大关!」
三十万到四十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震撼,随即是滚烫的热血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著黑森领—边境亲王领,将从帝国南部一个举足轻重的地方势力,一跃成为整个旧世界秩序阵营中,仅次于帝国皇帝、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与皇帝比肩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