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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再也无法抑制的低声哗然与倒抽冷气声!那些来自紫荆堡的骑士和老臣们,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压抑了许久的震撼、难以置信和疯狂的吐槽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瑞德玛在上————我是不是连续熬夜赶路出现幻听了?」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著刀疤的老骑士用力揉了揉耳朵,对旁边的同伴低语,声音嘶哑,「菲丽丝亲王殿下————叫伯爵大人父亲」?还有希露德大人————那位可是在战争圣女啊,击杀的传奇级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把恐虐冠军的脑袋当球踢的狠人啊!她也叫父亲」?」
「幻听?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没清醒!」他的同伴,一个同样年纪不轻、但身材依旧魁梧的骑士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做梦,「是真的!她们真的叫了!选帝侯啊!传奇啊!我的天————咱们少爷这是————这是把帝国南方的天都给捅了个窟窿,然后顺手把最亮的两颗星星摘下来挂家里了吧?」
「何止两颗星星!」另一个稍微年轻些、但显然是消息灵通的骑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你们来之前没打听全吗?跟在少爷身边还有许多女廷臣,从高贵的巨龙女王,到神秘的森林女巫,从冷艳的骑士团长,到神秘的东方蛇女——我的意思是,少爷身边这些————呃,得力助手,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帝国掀起一阵风浪!」
「可现在她们————」老骑士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都围著少爷转,还管伯爵叫父亲」————这感觉,比当年听说虔诚者」马格努斯陛下突然宣布要娶一个半精灵当皇后还他娘的离谱!」
「离谱?嘿,老伙计,你还没转过弯来吗?」魁梧骑士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神示意前方那三位,「看看咱们少爷现在的样子!你看他那气度,那眼神————我敢用我这把老骨头打赌,他绝对已经踏过那道门槛了!传奇!货真价实的传奇!不到三十岁的传奇领主!你翻遍帝国史书,能找到几个?」
「不止是传奇那么简单!」消息灵通的骑士补充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我听闪矛城里的商人说,少爷在黑森领,能引动地脉之力!前几天在什么沙龙上,一剑就把塔拉贝克领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之花」弗朗斯少爷连人带剑劈飞了,据说场面惨烈得像是攻城锤砸在了鸡蛋上!弗朗斯少爷那身金辉誓言」传奇甲都输掉了,人现在还被关在黑森领的地牢里,赎金开到了四百万金王冠!」
「四百万?!」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骑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汇在一起,仿佛一阵小型的风暴。
「不然呢?你以为伯爵大人为什么把赤夜骑士团和家底都快搬空了赶来?」魁梧骑士哼了一声,「不仅是给少爷站台,恐怕也是嗅到了味道一咱们紫荆花家族,怕是要出真龙了!不,是已经出了!你们看看这架势!」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前方。苏离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两声石破天惊的「父亲」只是寻常问候。菲丽丝巧笑嫣然,正轻声对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苏纳伯爵说著什么,姿态亲昵自然。希露德则已退回半步,垂手而立,但那种沉默而强大的存在感,比任何华丽的宣言都更有说服力。
巨大的反差,如同最辛辣的讽刺,狼狠冲击著每一个紫荆堡来客的心灵。
他们中许多人,是看著苏离长大的,或者说,是看著那个在训练场上日复一日苦练、却始终无法点燃斗气之火的「废柴少爷」长大的。记忆中的苏离,汗水浸透粗麻训练服,咬著牙挥舞著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木剑,在同龄人甚至younge
的侍从都陆续通过考核时,他依旧在原地踏步。十八岁,见习骑士的门槛如同天堑横亘在前,家族内部不乏窃窃私语和失望的目光。若非他是嫡长子,恐怕早已被边缘化。
可如今————
那个曾经连木剑都挥舞得踉跟跄跄的少年,已然是屹立于凡人武力巅峰的传奇!是统治著比紫荆堡辽阔十倍、富庶十倍、强大十倍领土的无冕之王!是让选帝侯心甘情愿追随、让高阶传奇骑士恭敬称父的领袖!
「爵位?哈!」一个性格直率的老骑兵忍不住嗤笑出声,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话还是溜了出来,「谁他妈现在还敢拿伯爵」爵位说事?那玩意儿对少爷来说,跟小孩过家家的锡纸头冠有什么区别?帝国那帮坐在阿尔道夫皇宫里发霉的老爷们反应慢得跟吃了迟钝蘑菇的屁精似的,爵位晋升总是慢半拍。可实力和地盘摆在这里,闪矛城大会一开,选帝侯的头衔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咱们伯爵大人搞不好还得沾光」升个公爵呢!」
「嘘!慎言!」旁边人赶紧提醒,但脸上却憋著笑,显然深以为然。
「我现在就好奇一件事,」另一位骑士摸著下巴,眼神在苏离和菲丽丝之间来回瞟,「菲丽丝亲王殿下叫父亲」叫得这么顺口————你们说,小少爷或者小小姐是不是已经————嗯?」他挤眉弄眼,做了个抱婴儿的姿势。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哄笑和更多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不定不止一个呢!你看少爷这身板,这气势————嘿嘿。」
「那咱们紫荆花家族,岂不是要出一位有选帝侯血统的继承人了?我的天,这血脉————」
「何止!说不定将来帝国皇冠都得换个颜色戴戴!」
「闭嘴!这话也能乱说?不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骑士队列中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撼,以及一种目睹了传奇在自己家族中诞生的、近乎晕眩的幸福感。看向苏离背影的目光,再无半分过去的惋惜或疑虑,只剩下纯粹的敬畏、崇拜,以及一丝「自家崽子出息大了」的、酸涩又自豪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