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德走到床边不远处站定,平静答道:「就在今天清晨,大约您突破后不久,我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忽然提升了一小截。很轻微,但很清晰,而且与烈阳神恩的共鸣似乎也更顺畅了一丝。当时我便有所猜测,能如此直接影响我状态的,只有您自身力量的质变。」
苏离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突破了。你的感受应该是【万众一心】与【地脉呼应】的效果。」
「在我统治的核心疆域内,效忠于我的子民与军队,其士气和状态会因与我的连接获得隐性提升;同时,我也能更深地与这片被净化的土地共鸣。你感受到的提升,应该就源于此。」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可惜,这特性限制太大。我们总不能把最终防线就设在黑森领吧?若真到了混沌大军兵临黑森城下的地步,就算全军获得海量增幅,面对铺天盖地、前赴后继的混沌狂潮,恐怕也是大势已去,杯水车薪。这特性————多少有点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希露德闻言,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不一定————或许,这才是真正能改变终末命运的特性也说不定————」
「嗯?你说什么?」苏离没听清。
希露德立刻抬起头,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啊,没什么。领主大人,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苏离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玩味的笑容:「没错。晚上斯提尔领那位安娜夫人不是要办沙龙吗?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既然有人搭好了台子,我们自然要去看看这场好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闪矛城东区,原本属于某位富商的奢华庄园,如今已被匆忙布置成斯提尔领的临时使馆,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精心修剪的花园里点缀著魔法光球,将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著昂贵的香料、醇酒与花朵的混合香气,衣著华贵的贵族、将领、主教与使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交换著眼神与信息。这是一场典型的帝国上流沙龙,优雅的表象下,涌动著权力与算计的暗流。
一辆没有任何显赫纹章、但造型厚重、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庄园门口。车门打开,苏离率先踏出。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朱红色礼服,外罩同色镶暗金纹路的披风,胸前佩戴著那枚紫荆花与烈阳交织的领主纹章,简洁而威严。
紧接著,一只戴著银丝手套的纤手搭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菲丽丝款款下车。她褪去了旅途的风尘,换上了一袭苏兰德风格的深蓝渐变长裙,裙摆点缀著细碎的紫水晶,如同夜空繁星。银色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仅用一支紫鸢尾花形状的钻石发簪固定,绝美的容颜略施粉黛,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流光溢彩,高贵不可方物。她自然地挽住苏离的手臂,姿态亲昵而坦然。
希露德紧随其后下车,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猎装与轻甲,金色短发在夜风中微扬,碧蓝眼眸冷静地扫视著周围环境与人群,如同最警觉的护卫。
三人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原本喧闹的花园入口附近,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著震惊、探究、艳羡、嫉妒以及难以掩饰的八卦热情。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是苏离大人和菲丽丝亲王!他们真的一起来了!」
「天哪————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听说这两位这几天————咳,一直待在圣矛庄园没出来过?」
「何止!据说日夜商议要事」,连省务院的紧急报告都是希露德大人代为处理的!」
「啧啧,看来那些游吟诗人唱的也不全是瞎编————」
「这下好了,南方的两颗星辰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不知道多少人要睡不著觉————」
希露德扫一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跟在苏离身侧,低声说道:「领主大人,您终于露面了。您不知道,这几天,城内关于您的桃色艳闻有多汹涌。」
菲丽丝仿佛完全没听到那些压低的议论,她微微仰头,望向苏离的侧脸,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那有什么不好?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苏兰德行省和黑森领密不可分,亲密无间。」语气中带著一丝娇憨与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苏离闻言低笑,拍了拍她挽著自己手臂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出来透透气也好。反正不管我们来不来,他们都要发难,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正好来看看他们的表演。」
他示意了一下,希露德立刻上前,将一张边缘烫金的请柬递给门口略显紧张、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斯提尔领侍从。侍从匆匆验看后,立刻深深鞠躬,高声唱喏:「黑森领领主、边境亲王领选举人,苏离·紫荆花大人——到!」
「苏兰德行省选帝侯,菲丽丝·利博威兹·鸢尾花亲王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