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尖叫、狂热的议论、恐惧的战栗————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城墙上每个角落迸射出来。之前关于苏离和菲丽丝关系的种种香艳猜测,此刻全被这雷霆般冷酷的实力展示碾得粉碎!
人们才猛然惊觉,他们聚集于此,不仅仅是为了见证一场可能的风流韵事或政治联姻,更是为了觐见一位真正手握恐怖力量、能轻易决定传奇生死、连选帝侯继承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统治者!
那位「帝国之花」,弗朗斯·冯·塔拉贝克,并非无名小卒。他是塔拉贝克领亲王的嫡长子,金玫瑰骑士团团长,不满三干岁便踏入传奇领域的真正天才,一身传奇装备,在帝国内部享有盛名,是无数年轻骑士的偶像。他的傲慢固然惹人厌烦,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在苏离的侍从总管面前,如同婴孩般被随手镇压,双臂尽废,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而苏离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因他停顿一下。
这种视传奇如无物的淡然,比任何咆哮和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暴君」格拉夫的来信支持,赫尔曼大亲王的南下,诸多选帝侯的响应————
这些政治信号固然重要,但此刻,这发生在闪矛城门前的、血腥而直接的一幕,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向所有聚集于此的贵族、使节、骑士、商人们宣告:
黑森领的主人,苏离·紫荆花,拥有著足以匹配其野心的、令人胆寒的武力底蕴。在这里,规则由他制定,秩序由他维护,挑衅者————将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接下来的半关里,这件事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闪矛城,并随著各路信使、商队、冒险者的口耳相传,迅速向帝国各地扩散。
酒馆里,人们唾沫横飞地复述著当时的细节,争论著希露德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猜测著苏离本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贵族沙龙中,使者们紧急修改著即将呈递的报告,语气凝重地添加上对黑森领军事力量的重新评估,以及「切勿轻易挑衅」的强烈警告。
来自各方的骑士和战士们,在震惊之余,眼中却燃起更炽热的光芒一追随如此强大的领主,在终末危机中生存乃至建功立业的机会,似乎大大增加了。
塔拉贝克领提前抵达的使团驻地,则是一片愁云惨澹。使者团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起草又撕毁发给亲王的紧急汇报,不知该如何陈述少主双臂被废、如同罪犯般被扣押的噩耗。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紫荆宫,却异常平静。苏离和菲丽丝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便投入到久别重逢的私语与对即将到来的联盟会议的紧张筹备中。
只有希露德,在安排人将弗朗斯简单治疗并严密看押后,对负责此事的军官淡淡交代了一句:「通知塔拉贝克领的使者,让他们准备金。价格————按传奇级俘虏」及挑衅领主」的双重标准计算。告诉他们,除非他们缴纳赎金,否则在闪矛城会议结束、联盟事宜敲定之前,他们的帝国之花」,就先留在我们这里作客」了。」
军官凛然应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赎金的问题。这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姿态:黑森领,已然是规则的制定者。
圣矛庄园顶层,那间可以俯瞰半个闪矛城的宽书房内,炉火驱散了初春傍晚的微寒。沉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只余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啪声,以及一种久别重逢后特有的、松弛而亲密的静谧。
苏离已换下外出的劲装,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袍,斜靠在宽大的软榻上。菲丽丝则挨著他坐在榻边,褪去了旅行斗篷,月白色的猎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银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炉火映照下流淌著温暖的光泽。艾薇儿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不远处一张厚实地毯上,面前小几上摆著一盘洗净切好的、色泽诱人的星露甜橙,她正用小银叉叉起一块,满足地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发出含糊的赞叹。
「所以,」苏离端起手边一杯温热的蜜酒,目光落在菲丽丝脸上,语气随意地问道,「门口那只金色苍蝇」,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他纠缠你的时间可不短。」
菲丽丝接过苏丽手中递来的半杯蜜酒,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氤盒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柔和。她轻轻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没什么真正的烦恼,更像是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
「领主大人还记得,我刚刚回到苏兰德时的情形吗?」她声音轻柔,「行省在绿皮那次巨大的Waaagh!」中损失惨重,女亲王战死,利博威兹家族近乎断绝。是几支选帝侯的援军及时赶到,才合力将绿皮击败。其中一支主力,就是来自塔拉贝克领的军队。」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而当时那支援军的指挥官,正是这位弗朗斯·冯·塔拉贝克。那时他还不是金玫瑰骑士团团长,只是塔拉贝克亲王颇为器重的长子,以勇武和————嗯,出众的外表闻名。战争期间,他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也救过一些苏兰德溃兵。」
「但战争结束,才是麻烦的开始。」菲丽丝的语气微冷,「那场白色恐怖」————每个选帝侯,每个有实力的公爵,都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都想在苏兰德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或者扶植自己的代理人。塔拉贝克领也不例外。弗朗斯和他的父亲,当时的态度很明确一他们出兵援助,苏兰德就该付出代价。他们想要的,不止是金银补偿,更是对苏兰德未来政局的影响力,甚至————是控制权。弗朗斯留在苏兰德,就是以「协助重建」为名,行监视与渗透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