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流着,他又恨起许尽欢来。
在岛上呆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到京城来作死呢?
你、丫、的但凡平日里能低调一点,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把我也连累上。
可转念一想,这是他的错吗?
他若有选择,他会选择有个妓女的娘,有个海盗的爹吗?
他若有选择,他会北上为死了的爹娘报仇吗?
他若事事低调,能入徐行的眼吗?
那么,究竟是谁的错呢?
吴酸不知道是谁的错,只觉得命运这只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这世间所有人都操纵了一遍。
回到家已经浑身湿透,江氏见他脸色难看,几次开口想要问一问,都被他用眼神止住。
这一夜,他没有回内宅。
前半夜,他一个人枯坐在书房里,想着自己这一生的酸甜苦辣。
后半夜,他开始清理书房的各种信件。
一切清理干净后,他开始安排后事。
乐陵那头,贵人看在他当牛做马的份上,会出手保下,就是苦了江氏这头,怕要受他的牵连。
一切妥当,天慢慢亮了。
吴酸打开书房的门,命下人拎来热水,他要沐浴更衣。
人干干净净来,也应该干干净净去。
一切妥当,他穿上官服,系上腰牌,在江氏的床前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往外走。
走到角门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信。
这是一封自首信,他打算放在自己的遗体旁。
而自己的遗体,他也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就安置在五城兵马司,自己天天坐的那张太师椅中。
是的,他准备服毒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