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是无需多说的,塞萨尔的火炮射程远胜于那些树炮。不仅如此,威力也要大得多,代尔祖尔总督所骄傲的那些树炮在数个回合中便已被彻底摧毁撕裂。人们在哀叫,马儿在嘶鸣,当代尔祖尔的战士和士兵在总督的催促下撤退时,塞萨尔的军队已经从后方绕了上来。
接下来就是一番屠杀,原本他们还不至于那么糟糕,但火炮带来的摧毁性力量已彻底毁掉了他们的斗志。他们只想逃跑。
塞萨尔在一天之内便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次理查走在战场上的时候,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他还派出了一股骑兵,让他们去追击这些敌人。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回来了,带著俘虏和马匹,还有一部分从他们缴获的火药瓦罐。
理查接过一个放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塞萨尔。
塞萨尔检查了一下,发现火药的配比完全不对,更不用说连引火绳以及瓦罐的填充也不符合应有的标准,或者说这些撒拉逊人就是将它们胡乱一塞,就拿了出来。
殊不知,事实上就如水泥一样,火药的配比不但有著严格的计量方式,还因为用途不同,而有著不小的差异。
炮中所用的、投石机所用的、直接引燃爆炸的火药配比都不同。
而且就如塞萨尔与理查说过的那样,这种新武器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要制成就能制成的。它里面涉及很多环节,从工匠、原材料到炮手,尤其麻烦的就是配置中必不可缺的硝石。
硝石是一种奇特的物质,而火药所用到的天然硝几乎只能从尿液之中提取。
欧罗巴的人们对于尿液的应用,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
那时候的尿液被用来清洗衣物。当时的罗马皇帝为了牟利,甚至在大街小巷摆上瓦罐,只要有需要男人就可以走到那里去撒尿,然后这些尿液都会被搬去洗衣房,作为清洗衣物之用。
只是在罗马帝国完全崩毁之后,虽然欧罗巴的人们依然在使用尿液清洁衣物,但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规范化。
一般而言,城市或者是农村里的妇人,若是只是为了清洗衣物的话,通常会自己储存一小桶多日的尿液一—要起到洗去油垢,固定颜色的作用,必须等它自然发酵上好几天才成,但她们并不会花钱去购买它们。
而如果一座城镇里有染房的话,那么你可能在街头巷尾看到几个大桶。
这个大桶和以前古罗马时期的瓦罐起著一样的作用。人们有人往里面撒尿,然后到了时间后,自然会有工人来把它们搬走,运送到染坊作坊里使用。但如果没有染房,自然也不会有这种便利的设施,这个时期的人们随意地在各处便溺,就和那些牲畜一样。
而塞萨尔有了话语权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亚拉萨路以及赛普勒斯的卫生状况。
这件事让很多人困惑不解,他们最初的理解是,这可能是小圣人展现其仁慈的一种方法。毕竟,那些负责管理公共厕所,收集粪尿、清扫街道的几平都是底层之中最为穷困的人,或者是漂泊至此的朝圣者,一份工作哪怕再卑微、薪水再微薄,也足以让他们度过最难熬的冬天,而干净清爽的街道,也确实能够令人心旷神怡。
别人不知道的是,这些最卑贱的人还在为塞萨尔做著一项最为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搜集硝石。
硝石,这种在火药制作中至关紧要且不可或缺的材料并不是一种天然的矿产。它来自人畜排泄物中所含的氮,氮经硝化细菌作用后形成硝酸盐,在地表干燥时会析出白色结晶一这就是硝石,人们可直接刮取使用。
而那些因塞萨尔获得工作和尊严的人,绝对不会背叛他,虽然大多数人并不明白塞萨尔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但只要是塞萨尔的命令,就没有人会想要去反抗,或者是阳奉阴违甚至连敷衍了事的人都很少。
而这些人一旦被发觉,就会立即被剥夺这份重要的工作资格。
他们不但使用最通常的硝石制取方法,还会到那些人迹罕至的岩洞或裂隙中去搜寻,这些岩洞和裂隙中,通常栖息著大群的蝙蝠,而蝙蝠排泄都在岩洞中,经年累月下来,未遭山风吹拂,也未被大雨浇淋,硝石累积起来便有相当可观的厚度。
只是要收取这些硝石,工匠们必然冒著一定的危险。蝙蝠的牙齿和爪子上带有无数病菌,一旦被它们抓伤或咬伤,都可能导致极其惨痛且无法挽回的后果。塞萨尔虽然严令禁止,但还是有几个工人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