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对那些新来的教士也不是很满意。」希拉克略笑问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吗?孩子,你所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新教派,或者是新世界呢?」
塞萨尔迟疑了一会儿,他凝望虚空,仿佛正在透过那里看见另一个世界,「一定要说的话,各尽其责吧。」
「各尽其责。」
席哈克勒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但随即他便感到了疑惑,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难道人们就不曾各尽其责吗?农夫在田野中劳作,猎人奔波于森林,工坊的工匠日夜不休,骑士们从未终止过训练,从不懈怠,大臣们兢兢业业,国王与皇帝们也已经承担起了属于自己的职责和义务。
但塞萨尔的口吻似乎在说,这样的社会还不能够令他满意,或许是因为依然有战争和争端的缘故。
他迟疑著,猜测这是否是另一种教权与王权之间的争斗。虽然塞萨尔对于立即成为一位国王或者是皇帝,并没有多大的渴望对于他来说,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头,能够将利益实实在在地掌握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罗马教会直至今日还在等他去摇尾乞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总觉得没有教皇加在他头上的那顶王冠,他就永远无法名正言顺地成为一个真正的统治者,而他们的幻梦之所以没有被打破,也是因为塞萨尔有意如此—毕竟那是一个庞然大物。
他需要那些性情较为激烈和纯洁的改革人士来打破块垒,但又不希望他们过早地掀起针对罗马教会的风暴,这样他们不但成不了事,反而会引起罗马教会的警惕。
如果罗马教会反应足够敏捷,立刻便大肆打压的话,他们之前只怕会牺牲更多的人、
精力和时间才能达成原先的目的。
而且因为在另一个世界中已经看过了新教的另一种挫败,塞萨尔并不打算让他们沿著原有的路径继续下去,他们所宣扬的理念固然可以让现在的一些现象得到改善,民众的负担可以减轻,但他们依然忽略了教士本该承担的职责。
现在的教士们有些暴殄天物,毕竟比起另一个世界的教士他们是真的有能力的一天主给予了他们这样的恩惠,他们却将其视作了抬高自身、谋求更多利益的凭仗,每一个「蒙恩」的骑士几乎都在战场上驰骋,为天主搏来更多的荣耀、领地和信徒。
而教士们呢?
「我曾经看过教士们为人看诊治疗,他们甚至不如那些撒拉逊人的学者,他们自以为有了力量,便将原先的医学和草药拒居于门外,哪怕后者在必要的时候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尤其对于那些缴不起钱的。
他们坚持那些被视为魔鬼带到地面上来的知识,又将那些不被他们承认的医生,无论男女全部打为巫师,遏制了医学的发展,却没有填补其中的空白。
或许有人要说,教士不是还在为达官贵胄或是任何一个出得起钱的人治疗吗?
塞萨尔身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也许本无需如此忧虑。
但事实上有很多东西都是由垄断而起的,当初那个倡导毁灭医学以及医生的教士确实是非常的聪明,当那些目光短浅的国王和领主们答应了他们的所求,毁掉了唯一尚且十分稚嫩,却大有前景的医学之后,他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教士们的治疗了。
教士们的治疗在草药和医生还存在的时候,当然不会价格昂贵,甚至有很多时候它都是免费的。
可在竞争者消失之后,他们当然可以肆意地提高价钱,甚至以此作为要挟贵族和国王们的手段,在他们遭受病痛折磨的时候,教士们当然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
后来的人或许会觉得迷惑,那些骑士怎么会愚蠢到将自己的领地乃至城堡、甚至儿女捐赠给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