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要打通这条堵塞的甬道确实是一件让人疲惫的事情,但他们并未放弃,自从搬开第一块碎石开始,他们便已经有所收获,像从石堆中滚落的珍珠、掉落的金箔,闪著光的银币,简直就像是仙子或是魔怪丢下的甜饵,叫人难以舍弃。
这些零碎的收获,按照塞萨尔一贯的做法,属于这些骑士们所有。
不过在打开宝库的那一刻,首先踏入这里的还是负责统计和估算的官员们,即便是见惯了珍宝的他们,在那一瞬间也不由得目眩神迷。
大量的金币如同砂砾一般堆积成山,而盛开在上方的花朵则是珍珠和宝石;
金的、银的、青铜的器皿,就如同沙砾中的岩石,或是完全埋藏其中,或是半浮现于其上;而丝绸则如同蓄积起来的湖泊或者是流淌在其中的河水,它们原先应当是被整齐地叠放在箱子里的,但因为外来的摇晃和撞击,它们从架子上掉落了下来,为这座宝库另添了一份绚丽的光彩。
阿萨辛积存了一百八十年的财富至少有一半存放于此。
他们曾经是整个阿拉比半岛乃至半个小亚细亚的无冕之王,即便已经耗费了许多,留下的一切还是叫人瞠目结舌,难以相信,一个商人出身的官员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粗略地估计了一番一即便只论金银币,这里的收获也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枚金币,还不算那些器皿、珠宝和圣物。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统计出来的这个数字,反复地测算,仔细地对比,但数字就是数字,数字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那些金子和银子成色极好,金子占据大多数,银子则放置在外面,可能是最近收进来的货款、赎金或是佣金,这里的长老和刺客们似乎习惯于将银子换作金子,确实金子的体积要更小也更容易携带。
阿拉穆特城堡在这里矗立了一百多年,如同海中的礁石一般,面对著一次又一次的潮水冲击——即便有著十万大军的突厥塞尔柱苏丹也不曾奈何得了它——
面对塞萨尔的威胁,这里的长老认为或许要度过一段艰难的日子,却也不曾想过阿拉穆特城堡竟然会如此之快地沦陷,以至于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些财产转移出去。
「那些小家伙们可要快活死了。」一个骑士摇著头说道,塞萨尔这次带出来的人并不多,若是按照这样分享战利品的话,他们已经赚够了一辈子的财富。
瓦尔特捏著手指算了算,他的算术不怎么好,但他也算得出这笔钱对于他来说著实有些太多了,多到他不知该如何使用。
当然有一部分他会送到法兰克,交给他的妻子和儿子,叫他们为自己骄傲。
也让他的子孙后代能够享有这份荣耀。但多余的部分,他有心造一个小礼拜堂。
「造一个小礼拜堂?」他的同僚有些惊讶,当然圣殿骑士是有这个特权的,他们原本就可以建造教堂,招募教士,甚至如教会那样收取什一税。
但圣殿骑士瓦尔特原先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嗯,」瓦尔特说道,「我打算在阿颇勒造一座小礼拜堂,为了殿下的儿子莱安德。」那名骑士立刻明白了:「算我一份。」他马上说。
事实上,除了瓦尔特之外,阿颇勒的基督徒也有著这样的念头。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塞萨尔的第三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是个男孩。
在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阿颇勒的民众便沸腾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撒拉逊人,他们走街串巷,兴奋不已地告诉每一个人,他们的王子已经降生了。
他确实不是塞萨尔的独生子,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哥哥和姐姐,但问题是,他是出生在阿颇勒的,这是塞萨尔留给阿颇勒的民众的一份契约,也是他们忠诚的依仗。
但对于撒拉逊人的满怀欢喜,基督徒有些不满,他们知道他们的君主并不会因为与他们有著相同的信仰便偏向他们,若不然在他的麾下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撒拉逊人和突厥人。
他们无法在明里与这些撒拉逊人较劲,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