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人的领地上,没有奴隶,甚至连农奴都没有,他拒绝限制任何人的自由。你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他的子民。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你们仍旧欠他一笔赎身钱。」
「我们没有钱。」另一个声音说道。
「所以你们要为他工作来偿还这笔钱。」他带著这些人走到地图前,指出将要划分给他们的一块地方:「这里就是你们今后生活的地方,马拉什周边的一座新城。我会给你们开具身份证明,会有一队士兵护卫著你们到那里,到了那里后,你们要接受当地官员的指示和安排。
你们可以获得一片土地,然后你们要建造自己的房屋,至少在冬天来临之前,你们必须有一个栖身之所免得被冻死。
你们所需要的农具、种子、牛或是马,都可以向当地的农事官申请。
当然这些也是需要给租金的,等你们收获了所负责的作物之后,用它们缴纳,小麦、葡萄、橄榄、棉花都可以……」
听到这里,有人发出了叹息声。
他们虽然是奴隶,但也能够分辨实物税和货币税,若是使用货币税,毫无疑问的他们又要与那些狡猾的商人打交道,被再剥一层皮。
「那么我们怎么还,又需要承担多少利息呢?」
「所有的借款都是三成利息,但应该没有其他的杂费了。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向寺庙缴纳你们的宗教税,也是你们自己的意愿。不过你们若是交了宗教税,你们就可以去从寺庙中寻求帮助。无论是操办婚事、祈祷,还是生病受伤等等。」
「您是说只要我们缴了宗教税就可以,可以?」
「这实在是太难叫人相信了。即便撒拉逊人建造了医院,医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起的,在突厥人中,更是只有那些身份高贵的王室、贵族,才能得到学者们的治疗。甚至于古拉姆和亲卫都要看平时是否得到了主人足够的信任和宠爱。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说,哪怕他们只是一群奴隶——他们不但能够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房屋,还能够有自己的学者,别说是通加,在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神情。
他们甚至想过,即便继续做奴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们的主人别叫他们去打仗。
他们知道,作为奴隶到了战场上,他们几乎就只有一死而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幻想,如果他们曾经想著要成为第二个赞吉,现在可能早就死了,也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但欺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甚至拿不出一星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的衣服都是来到这里之后重新得到的。
之前有些人已经衣不蔽体。
而且……如果没有其他苛捐杂税,只有人头税,或许还有基督徒们的吉亚兹税,也就是不信税,再加上三分的利息——虽然这笔债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还清,但至少……
「我们真的可以随意处置我们田地里的收成、羊圈里的崽子、树上的果子吗?
「对,对,是的,只要缴了税。」
换做旁人,对于这种翻来覆去的诘问必然会相当不耐烦。但戈鲁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们:「是的……何况你们只要到了那里,就知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谎话。正所谓,当你要确定什么的时候,最好自己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摸,用耳朵去听。
这有成千上万的人如你们一般得到殿下的宽待,他是一个仁厚又公正的人,见不得这个世界有任何污浊,去吧。等到了那里,你们会慢慢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他一一登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没有名字的就给起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那一小张羊皮纸,他们紧紧地攥著,像是攥著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