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清理废墟,尸首(并且埋葬他们),重新修整工事和城墙,搬运货物,整理仓库——奴隶就是最得用的人手,他们做事确实尽心尽力,而且在老骑士遵守了承诺,将猪给了他们之后,他们甚至跳起舞来——然后就生吃了那几头猪,天晓得,他们是怎么用指甲撕,牙齿咬,把那头猪「分」了的。
老骑士回忆道,「之后,阿德亚曼就如每座被您征服的城市一般,清洁、宵禁、分发食物、统计人口、宣读法律和条例。收藏,随时随地继续阅读《万国之国》。教士们在各处街道游行,焚香和祈祷,监察队的队员则行走在各个角落,确定无人在此时作恶。
问题出在城外,在东征的十字军骑士离开之后,有一些突厥人试图将手伸进埃德萨,他们畏惧塞萨尔,当然不会在此时攻打他的城市,但眼看著如此之多的商人来来往往,他们如何会不心动?」
还有的就是,罗姆苏丹的内乱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农民无法耕作,即便耕作了,幼苗也会被践踏,麦子更是尚未成熟便被收割和焚烧。原本在田间劳作的男人被套上绳圈去做劳役或者充当士兵,女人和孩子被卖掉,老人则活活饿死。
眼看著这样的情景,聪明人都知道最好能够尽快地蓄积粮食,修建堡垒,对应越来越糟糕的境况。
一些经过了战乱的普通人们,更是当机立断地决定逃跑,但逃跑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首先,他们带不走太多的粮食,身上更是没有多少积蓄,途中还有可能遇到军队和盗匪——虽然这两者也没什么差别。
一开始的时候,老骑士还打算将他们收拢起来,毕竟埃德萨也很缺人口。
但随后他发现这些人里藏著突厥人的士兵,等到了收容他们的村庄,人们都以为可以安定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大开杀戒,抢走所有可用的东西,连带人——老骑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村庄和聚集点遭了殃,受了害,他气得要命,从此便拒绝接纳任何流民。
于是这些流民四散到了原野中,成为了野人,而饥饿能够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就无需多说了,他们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那些见鬼的异教徒!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啊!」老骑士愤怒的拍打著身下的地面,拍得整张地毯都在砰砰的掉土,「万能的天主在上!他们不愿意对他们的民众好,也不愿意我们对他们的民众好,但凡有了好事,他们便要来破坏!」
「您的伤,您的伤还没好呢。这一个月您都不能随意动弹,更别做什么大动作!」一旁的教士连忙严厉呵斥住了老骑士,甚至带著一点责备地盯了塞萨尔一眼。
「这正是我要面对的敌人,说实话,若不是有你们这些忠诚,虔诚又无畏的人在我身边,我也一定要遭了他们的害,还有那些无辜的好人——但这就是为什么天主要叫我们到这里来。」塞萨尔握住了老骑士的手,老骑士的神色一下子便缓和了下来,又有一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已经尽力了,但事情还是没能做得十全十美。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我在这里,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虽然这位骑士的封地就在阿德亚曼,但他并不是阿达亚曼的总督,只是由塞萨尔暂时委任的代理人,他不是国王,也不是苏丹,对于那些突厥人的挑衅,必然要保持一个谨慎的态度。
就像最初的塞萨尔因为有鲍德温在,也不能事事越俎代庖,先斩后奏。
塞萨尔在一年之内连续获得了亚美尼亚与埃德萨,之后正是需要慢慢融合的时候,他们又不是盗匪——打下一个地方后,将那里劫掠一空就可以抽身走人。这将是君王的领地,每一寸都值得珍惜,人也是。
「你要好好休息,虽然我知道你不太情愿,」塞萨尔笑道,「但我打算在七天后赐封一批骑士,您的孙子便在其中。」
「啊!」老骑士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了喜悦的光芒。国王册封,这是一桩多么荣耀的事情啊,更重要的是,比起言语上的担保,塞萨尔愿意册封他的孙子为骑士,并且给予相应的领地,几乎就是向所有人告知,在阿德亚曼之事上,老骑士并无亏欠,至少没有很大的错误。
他的心完全地放了下来,心中更是回荡著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他几乎马上就要从毯子上跳下来,跪在塞萨尔的面前,亲吻他的手。
幸好此时教士严厉地咳了一声,老骑士马上就不敢再动了。他当然希望能够参加那个仪式,亲眼看著他的孙子被佩戴上金马刺,挂上剑带。
「我们一起回阿德亚曼。」塞萨尔轻快地说道,「等回了阿德亚曼,我便找一个人来叫他写一封信,叫使者带给苏丹的第五子,他叫什么来著?算了,这无关紧要。」
「您是想……」老骑士的眼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起初的时候,塞萨尔的确没想过主动介入罗姆苏丹内政的,一个人的面前摆放著饕餮大餐的时候,他不会为了几块小点心就将手伸入沸腾的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