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瓦安飞起眉毛,他的眉毛又短又粗,就像是两柄扫帚。
「不但如此,我还听那位教士说,他们此次是要去亚拉萨路,去见亚拉萨路的摄政。」
「啊……阿……」瓦安啊了两声,随即陷入了思考,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亚美尼亚大主教……使者……亚拉萨路……摄政,也就是他们的新国王……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巴也越咧越大,毫无疑问,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他必然是站在大贵族,甚至于赫托姆这一边的,而亚美尼亚大主教的这种行为已经等于背叛了赫托姆与他的敌人勾结。
如果他能够抓到他们,无论是借此向亚美尼亚大主教勒索,又或者是送到赫托姆面前去邀功,对他这样的小贵族来说,都是一笔天降的横财。
他张开嘴,仿佛想要大笑,随即又突然变了脸色,他左右找了找,抓起挂在火盆旁的铁钩猛的向守林人掷去,幸好守林人将头颅放得格外低,这一下子并没有击中他的头,但击中了他拱起的脊背。他被打得歪了过去,疼得眦牙咧嘴。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瓦安咆哮道,一把拽开了身上的熊皮大氅,焦灼无比地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著楼板噔噔作响,「快!快!」他喊道,「快拿我的链甲来,快牵我的马来,我们要追上去,把他们抓住!」
他抓住守林人,又向他确定了使者身边确实只有两个骑士,几个武装侍从,趁著这时候,一旁的扈从跳了起来,跑到箱子边捧出链甲,以及衬在里面的羊毛长内衣,瓦安不住嘴地催促著他们,还在吩咐侍从将骑士和其他人全都叫起来,侍从咚咚咚的下去了,守林人可以听到下方的厅堂里也开始忙乱了起来,他努力蜷缩身体,把自己蜷缩到壁炉的火光,以及火把都照不到的阴影里。
但瓦安挪动著臃肿的身躯走下楼梯之前,还是想起了他,随手一指,「把他也带上!」
守林人被套上了一根牛皮索圈,一个扈从就像是牵著一条狗似的把他拉到了城堡外面。
「给我一匹马!给我一匹马!或是把我放在马上!」守林人紧抓著牛皮索喊道,扈从却恶劣地咧嘴一笑,「没多余的马给你骑,「老爷』!你就跟著吧,跟紧点!」
城堡的大门打开,瓦安率领著骑士们呼啸而出,这是一支只有几十个人的队伍,但要对付那个教士和两个骑士,足够了。
虽然在踏出城堡之前,瓦安也有些犹豫,现在不是追击的好时候一一除了这些人可能已走出一段路之外,还有的就是太阳已经落下,月亮升起,天色虽然明亮,但在黑夜里纵马奔驰依然是每个骑士都会尽量避免的事情,但想到有这么一大笔财宝正在向自己招手,他根本无法控制得住心中的贪欲。
扈从又很快将守林人交给了一个武装侍从,他也赶著去争功呢。
万幸的是,这个武装侍从所骑的是一匹骡子,即便如此,在骡子小步快跑的时候,守林人依然跟得十分辛苦,但他根本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敢担保,若是他停下了脚步,这个武装侍从真的有可能看著他被活活拖死。
他一边跑一边仓皇地将眼睛投向远处的黑暗。
他们在吗?
在的。
螳螂伸开了强壮的双臂,想要捕捉正在贪焚吮吸树汁的蝉,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黄雀早已蓄势待发。「我看到火光了!」一个骑士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
「别大喊大叫!蠢货!」瓦安叫道,同时欣喜若狂,看来那个教士并未去寻找村庄落脚,而是随意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落脚一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朝圣者,他又是担心,又是焦急,拚命地向前冲去。随著距离越来越近,火堆边的人也看到了他们,几个小黑点开始迅速地移动起来,是想要逃跑吗?但就算不要行李,上马,提速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瓦安咧开了嘴,「冲上去,!」
他已经看到那个教士了,两个骑士,几个侍从,没错,就是他们!
瓦安恨不能长出翅膀,或是如青蛙一般有著两条长腿,一跳就跳到他们身边,但他可以确定能够追上这些人一一再快些,他已经能够看清那几张张皇的面孔了!
而就在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的时候,一声「蹦」骤然在前方响起,瓦安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阴影中射出了弩箭,他本能地低头避让,一边在心中咒骂那些卑劣到完全不顾骑士道义的小人。
但那并不是一支弩箭,虽然同样致命。
那是一根原先垂落在地上,不靠近看根本发觉不了,又在瓦安的马距离不过三尺的时候,猛然绷紧,位置正在战马膝盖的下方正是最危险又最不好发力的地方,虽然拉动机关的人也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但随著一声悲鸣,瓦安的坐骑随之倾倒,把主人狠狠地抛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