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他曾经无数次的来过,代鲍德温取圣餐,而在没有这个必要后,他就陪著鲍德温一起做礼拜。他们也时常在这里彻夜祈祷,因为受了老师希拉克略的罚,出征前更是需要聆听天主的指引一一他们在这里曾经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而现在这些就如刀子一般割得塞萨尔鲜血淋漓,却又无处喊痛。
「我已经获得了庇佑!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天主正在注视著你!你没有证据,你不能,你不能————在杀了我的弟弟之后,还想要杀我!」
希比勒语无伦次的呐喊顿时让那些教士们意识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正想要说话,又从塞萨尔身后冲进来了一群人。
人们见到这个状况也颇为为难,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塞萨尔未发一言,但他们都知道,希比勒确实有重大的嫌疑,只是塞萨尔现在的作为不但没有将希比勒看作亚拉萨路的公主,甚至没将她看作一个人,他不再秉持著他正直与公正的理念,完全将心思放在了复仇上。
他不想听任何人的辩解,也不想等待不知道何时会到的审判。
他的无动于衷让希比勒彻底陷入了疯狂,她发出了一声呐喊,眼中充满了憎恶:「我早该那么做,我早该那么做了!!我诅咒你!还有鲍德温!你们早该下地狱了!」
她的眼睛圆瞪著,那双与鲍德温有著几分相似的蓝眼睛现在充满了血,让它们看起来就有如变质的内脏那样肮脏而油腻,她也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长矛在迫近她的那一刻骤然停住了—
她的肌肤甚至感到了那股冷森森的刺痛,它却停了下来,希比勒恍惚了一下,随后又歇斯底里大笑了起来,「看看!这是鲍德温的长矛,他并不想杀我,他————」
她的声音骤然断绝,曾有一刻停滞的长矛刺穿了她的胸膛,她的脸上还带著猖狂的笑意,希比勒低下头来,疑惑地看著那柄凶器,它竟然是温暖的,尤其与她正在迅速冰冷的身体相比。
「但我要杀你。」
希比勒被贯穿在巨大的十字架上,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态倒在人们面前,斗篷被掀起,亚麻内衣并不能遮挡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腹部,那里或许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但这条生命已经绝对没有降临于世的希望。
「希比勒,你是一个女巫。」
塞萨尔说道。
一个教士激动的冲上了前来,不顾同伴们的竭力劝阻,愤懑地大喊道:「你玷污了圣地,骑士,你杀死了被圣所庇佑的人,你同样罪孽深重!
塞萨尔并没有如教士们所担忧的那样再次出手,他只是抬起眼睛来注视著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十字架,以及里面藏著的真十字架碎片。
「你确实存在吗?天主?」他说的出的话足够惊世骇俗,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接下来的举动,他一伸手,便将回到手中的长矛掷了出去。
长矛在教士们的惨叫中击碎了镶嵌著宝石的大十字架,它从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整齐的切开,沉重的上半部分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金片,宝石,木屑,以及里面藏著的真十字架碎片崩落得到处都是,那个教士顿时昏厥了过去,而塞萨尔却只是静静的看著他,并未再次召出盾牌或者是鲍德温的长矛,他再次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地方后,便转身离开。
他转过身去的时候,人们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无论是曾经护卫著希比勒的,又或者是站在塞萨尔这一边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目送著他离开。
塞萨尔离开了小礼拜堂,走下了阶梯,穿过了鲍德温的房间和他自己的房间,而后是一片凌乱的大厅。
最后是广场、外城、甬道、城门,他就这样空著手,什么也没带,一直走出了圣十字堡,直到走出那里的时候,他才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叫他难以睁开眼睛。
原来已经是早上了吗?他在心中想道,随后他又听见了两声熟悉的嘶鸣,而后是急促的蹄声。
他转身看去,就看见两匹一白一黑的骏马正在向他飞驰而来,正是卡斯托与波拉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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