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二世一开始还敢凶狠的盯著塞萨尔,但当塞萨尔浑身鲜血,甲胄齐全的向他走来时,他又不禁往骑士的怀里缩了缩,骑士叹了口气,在皇帝惊慌的眼神中翻身下马,而后把他抱了下来,把他轻轻的放在地上。
塞萨尔在拜占庭帝国的宫廷中属于科穆宁王室成员之一,他的尊号是专制君主,甚至超过了凯撒,仅次于皇帝与共治皇帝。
如果他要行礼的话,他的面前只可能有皇帝。
塞萨尔在距离亚历山大二世大约十来步的地方停住,信手一挥,将手中的短剑扔给了等候在一旁的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犹如摘取一枚花朵般地轻轻接住——他没有直接将短剑插入剑鞘,这柄来自于大马士革的短剑粗粗一看并未留存血迹,但一些细小的地方必然会被渗透,不擦拭干净,直接入鞘的话,最纯净的钢铁也会在几天内锈蚀。
而塞萨尔这么做,是因为他不能够携带著武器靠近皇帝,他一路未停,一直走到了距离皇帝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依照拜占庭帝国宫廷的礼仪向他鞠躬行礼。
亚历山大二世不知道是因为颠簸的太久,还是出于恐惧一虽然他拒绝承认,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他仰望著那张沉静而又秀美的面容。
他的母亲在没死之前,曾经和他描述过很多次塞萨尔的容貌,称他是犹如一个屠龙的圣乔治或是施洗约翰般的人(两者都以俊美闻名),对于他原来的婚姻,皇后一直保持著极端的恶意。
她甚至说,曼努埃尔一世此举是将一头母牛配给了一匹矫健的骏马。
年少的皇帝没能懂得这份诋毁中隐藏的嫉妒一哪怕从伦理上来说,塞萨尔应当算是王后的女婿,但依然无法遏制住安条克的玛丽汹涌的臆想。
而在皇帝的想像中,塞萨尔应该是如同个学者或者是乐手般的人物,在宫廷里,他时常可以看到这些人,但他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的是一个强壮的战士,一个可怕的刽子手,塞萨尔虽然不曾咆哮,也不曾面目狰狞,但他靠近皇帝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的感觉就像是一面山正在向他移动,他甚至吓得小小的惊叫了一声,想要向后退去,但他的腿发软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皇帝身边的骑士连忙一把扶住了他。
「你是安条克的骑士吗?」塞萨尔问道。
「不,我是安杰洛斯家族的成员。」对方回答说,塞萨尔立即将这个姓氏与君士坦丁堡的某个势力联系了起来,那也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但无法与杜卡斯家族相比,看来,他们是与博希蒙德勾结在一起,与杜卡斯家族对抗的那些人,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一生爱好玩弄阴谋诡计的博希蒙德终于失了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但对方脸上并没有多少惋惜之情。
博希蒙德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得到他人信任和爱戴的人,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子嗣,他活著的时候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够掀起一场以他为中心的飓风,而他死后甚至不会惊起一只隐藏在沙土中的小虫。
随后,皇帝的卫队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那个骑士将皇帝交给他们,又在征得皇帝的允许后,代亚历山大二世收敛了博希蒙德的尸体。
当夜亚历山大二世就发起了热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理查不屑的撇了撇嘴,腓特烈一世则发出了一声得意的笑声。
他满意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小亨利,在见到年轻的亚拉萨路国王和塞萨尔的时候,他颇有些烦恼,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现在与亚历山大二世比起来,小亨利简直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人。
他甚至想著,因为在地震中所受的伤,他大概活不了几年,或许回去之后,他就可以退位了一一可以去自己的行宫舒舒服服的过完之后的日子,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凭借著这场无可辩驳的战功,在罗马教会这里能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份最大的利益。
譬如说神圣罗马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对了,他的眼睛一闪,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