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托是一匹久经战场,训练有素的战马,它本能的踢踏和蹦跳,但身下的那个人简直就如同粘稠的污物一般,根本没有离开过它的身下,本能察觉到危险,卡斯托忍不住愤怒地大叫起来。
在博希蒙德破开卡斯托的腹部或是斩断它的蹄子之前,塞萨尔从卡斯托的背上跳下,与博希蒙德不同,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小马和伙伴卡斯托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他一落到地上,就见到原本刺向卡斯托的短剑刺向了自己,博希蒙德一跃而起,就如同一头年老但狡猾的活狸一般不断用精纯的武技「抓著」塞萨尔,塞萨尔也已经察觉到了——博希蒙德确实能够预料到他的下一步动作——闪避也好,攻击也好,他的武器不像是袭来的,倒像是守候已久。
而他手中的长剑,短剑,匕首显然都不是普通的钢铁铸炼而成的,每一击都能够让塞萨尔身上的光芒暗淡一分。
而在此时,塞萨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光芒终于消散的那一刻,他并未向他的圣人祈祷,他就如同一个普通人般露出了脆弱的内在,看台上一片惊呼,甚至有人站了起来。
而博希蒙德则目露凶光,他骑在塞萨尔的身上,是的,他可以预料到塞萨尔如此做是为了诱使他出手—一那么,还要出手吗?他当然要出手,这也是一次赌博,看谁的动作更快,只要他能够刺入皮肉半分,他也就有把握要了这个年轻人的性命!
但这次是塞萨尔赌赢了,短剑以雷霆般的速度刺下来的时候,他稳稳的握住了它,博希蒙德额角青筋绽露,竭尽全力的扭转匕首,匕首在塞萨尔的铁手套中吱嘎作响,剑尖刺入了他的链甲,铁环只只破裂。
「见鬼去吧!」
塞萨尔发出一声怒吼,双手一用力,便将短剑反推向博希蒙德,沉重的配重锤一下子就撞向了博希蒙德的咽喉,不仅如此,他扬起膝盖,狠狠一脚将博希蒙德从自己身上踹开,这一下非同凡响,博希蒙德被踢向半空,而后仰面砸在了地上。
是的,他预料到了,但精神归精神,躯体归躯体,在受到如此重击的时候,他根本没法做出反应。
博希蒙德张开了口,血从他的喉咙里溢出:「犹大!犹大!」他呼唤著自己的圣人。
是的,他的感望圣人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个在门徒中显得有一些平常的雅各的儿子犹大,而是真正的出卖了耶稣的那个加略人犹大,但这并不是能够向外宣扬的事情。
如果人们知道他所感望到的圣人是那个犹大的话,他将无法受到任何人的信任,甚至可能会被开除教籍。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感望到第二个圣人,他也不敢去尝试。更不必说,自他跟随著犹大走完了他的一生后,他对犹大的奸诈、冷酷和无情甚至是抱持著欣赏以及渴望的态度的。
后世的人们或许会错误地以为犹大是为三十个银币出卖耶稣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时候耶稣的名望已经超过了犹太人中的祭司和长老,因此才会引起他们的忌惮,非要将他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跟随著这样一个有名望的人,即便看不到将来,不知道他们都会成为圣人,当时的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召集起上千个追随者,即便都是穷人,积沙成塔,集腋成裘,那股力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他们走到每一个城市里,领主和国王都不会对他们掉以轻心,甚至要将他们当做可敬的宾客那样款待,只要他们愿意留在那里,甚至可以成为大臣或是祭司。
既然如此,犹大若是再为了三十枚银币彻底葬送了自己以及耶稣的将来,岂非是本末倒置,愚不可及,他能够成为耶稣的门徒,就不是个蠢货,三十枚银币只不过是一个由头。
是的,他是出于嫉妒与不满才这么做的,更为了祭司与长老们暗中给出的筹码,他们愿意将耶稣基督当时所有的一切交给他,他们说,会给他在会堂中留下一个祭司的位置。
他们又说民众是愚昧的,是善忘的,等到耶稣基督,如同一个普通人般的死去,等到他尸首腐烂,蝇蛆遍体,人们就不会再信他了。
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揭穿了骗子的圣人,他维护了以撒教派的纯洁,值得得到供奉和尊重。
相比起来,耶稣基督并不允许他们依靠自己的能力和权柄为自己牟利,而是要造福百姓—
「我来了,是要叫羊得生命,并且得更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