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主少国疑,四面受敌的状况下,他们还在缠斗不休,彼此倾轧,亚历山大二世又不是人们所期望的那种天生的明君,他在女人的宠溺下长大,又在男人的威胁中即位,他的死亡和终结是所有人意料中的结果,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到来,或许很早,也有可能命运会让他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而作为拜占庭帝国的支柱宗教一正统教会当时已如一个病人般奄奄一息,他们原本就受到了罗马教会的压制,拜占庭皇帝的控制,而随著拜占庭帝国的领地日益丧失,他们的信徒也越来越少,话语权也在迅速的降低。
十字军是罗马教会的利剑,他们的骑士和领主不会心甘情愿的皈依正统教会—一除了如曾经的博希蒙德(无论是一世还是三世)这样被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打的晕头转向,突厥塞尔柱人和撒拉逊人更是不可能。
他们或许会容许少数民众继续信奉正统教,会允许正统教会在一座城市里继续拥有一两座小教堂,但绝对不会允许它如原来一般占有主要位置。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拜占庭帝国终将覆灭,正统教会就是它的随葬品,但谁也没想到,赛普勒斯的正统教会大主教的孤注一掷,竟然为整座教会迎来了新的大转机。
保罗兄弟停住在巨大的十字架前,正统教会的十字架与天主教的十字架有著极其鲜明的区别。
上方有一条较短的横杠,这是在处死耶稣基督时,罗马总督比拉多为他写的罪状牌。
上面IAMI,意思是拿撒勒人耶稣,以撒人的王—这一设计是为了强调耶稣作为救世主的身份,而下方的斜杠象征意义更为丰富,它意味著就救赎与审判,右侧较高,象征著与耶稣同定在十字下的盗贼,因为最后的忏悔才得以升入天堂,左侧则表示,那个冥顽不灵,拒绝了救主的盗贼终将落入地狱。
只是在圣王曾经统治过的地区,正统教会的斜杠往往会染上另一层信仰的色彩。
那是圣王在极度的郁愤与痛苦之下,劈向真十字架的一击。
他将装载著真十字架碎片的圣物匣,就是那个巨大的鎏金十字架斩成了两节。
这意味著他与曾经的信仰彻底的分道扬镳,而导致了这一结果的则是————
保罗兄弟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他是在圣王初创的学校中长大的,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如果他生活在法兰克或者是英格兰,他或许可以长大成为一个工人或农民,但绝对不可能如现在这样,依靠著正统教会给予他的奖学金,一路顺遂的读完了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甚至之后的硕士与博士,他成为了一个医生,但始终没有结婚。
在一场手术后,他觉察出了自己的衰老,于是他坦然的放下了以往的荣誉、钱财和职位,如同许多人那样毅然决然的来到教会,成为了一个修士。
同样的,他也是那些对圣王充满了感激,并且好奇的一群人之中的一个。
因为圣王从来不曾拒绝过人们对他的探究和质疑,他的资料可以说是诸圣人中最为完全和详实的,只要你能够阅读,任何一个图书馆中,你都能陪他走完这一生。
对于圣王的研究几乎可以说是保罗兄弟的第二学业,而越是深入的了解这位真正的圣人,他就越是钦佩和感叹,他难以想像,在那个时代,那样的境况之下,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保罗兄弟曾经看过一本有关于他的记录—一—里面曾经有一位撒拉逊学者这样描述:「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但也是一个真正的神。」
这看起来有些自相矛盾,毕竟人与神之间原该有不可逾越的偏见,但保罗兄弟深以为然一该怎么说呢,他有一个凡人所有的优点,却没有一个神明所有的缺点。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爱戴他,越是爱戴他,越是忍受不了他曾经所遭受过的那些背叛与痛苦,他所遭受的折磨,远要比救主更多。
毕竟救主当初也只遭受过一个人的背叛。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保罗兄弟都会热泪盈眶,难以自已。
他移开目光,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从穹顶上垂下来的赤色旗帜,赤色的旗帜现在也已经成为了这位圣王的记号,而在一片赤红之中,总有微小的金光闪烁,那是亚拉萨路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