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本能地蜷起脚趾，鞋底与青石板相触的地方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仿佛有人往墨水里撒了一把金砂。
他猛地低下头，就看见那团金光正从石缝间的泥粒里钻出来，先凝聚成拇指大小的光团，再缓缓拉出四肢——等看清轮廓时，林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娃，最多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里透黄，就像刚出窑的陶胚带着温温的气息，发梢还沾着几点细碎的金砂。
她正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明亮得如同地脉深处的荧石，睫毛上还挂着半粒没来得及消散的地气。
“你、你是……”林宇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金珠——那是他凝聚戊土本源的信物，可此时金珠温温的，倒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小女娃踮着脚走到他跟前，裙摆扫过地面时，那些被虫王啃坏的泥块竟然自动滚到了一边。
“我是小尘。”她的声音如同山涧里泉泡破裂的声音，“是这儿的地气凝成的灵，你刚才救了我。”
林宇盯着她头顶还未散尽的金光，突然想起地脉古卷里的只言片语——天地初开时，在地脉灵气浓郁的地方，偶有地气成灵的说法，那方地气未被外物污染，又恰好遇到契机才能化形。
可这地方被虫王啃噬了小半年，地脉都快千疮百孔了。
“它还没有完全吞掉我。”小尘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后颈的土芽。
那嫩茎原本缩成一团，此刻竟然舒展着蹭她的掌心，“你用戊土本源震塌岩层的时候，护住了最后一缕完整的地气。”
她仰起脸，指了指还在挣扎的虫王，“刚才它又要吸地气，我就……”
“就借着我的本源跑出来了？”林宇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乱她的小卷毛。
这动作熟练得就像他从前逗石缝里的小松鼠，“合着我在这儿拼命砸石头，倒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小尘不躲不闪，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眼睛却始终盯着虫王：“它吞了太多地脉，腹甲里有个黑洞。”
她伸出肉肉的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漩涡，“要是让那洞吸够地气，就算压在山下也能啃出一条路来。”
林宇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想起意识里的那幅地脉图，虫王第三节腹甲下的黑涡确实比其他地方深三倍。
“那要怎么封？”他蹲下来与小尘平视，后颈的土芽此刻正乖乖地搭在小尘肩头，“我就会震地脉和烙金印，再高深点的手段，后土娘娘都没教过我。”
小尘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暖融融的，像晒过太阳的泥团。
“地气能引路。”她轻声说道，“你试着把金珠贴在我手心。”
林宇没多想，从怀里掏出金珠。
那珠子刚碰到小尘的掌心，两人之间便腾起一团金雾。
林宇看到意识里的地脉图突然鲜活起来，原本细如游丝的金线正顺着小尘的指尖向虫王的方向延伸，如同无数条发光的蚯蚓钻进岩层。
虫王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它复眼里的幽光暗了一瞬，第三节腹甲的黑涡却开始疯狂旋转，带动着周围的岩层“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