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能听见它腹甲下传来“咔咔”的响动，像极了他小时候偷啃灵米时，石磨碾过谷壳发出的声音。
“就快到了。”
他摸着黑数着步数，指尖触碰到洞壁上一道深长的裂缝——这里正是塌陷区的边缘。
“走你！”他突然转身，弯腰抓起两把泥土朝着虫王的触须甩了过去。
虫王吃痛，巨口大张着猛扑过来。
林宇却一矮身钻进石缝，反手在岩壁上按下一个金印——那是用戊土本源烙下的印记。
“震！”他大喝一声，脚尖重重地跺在青石板上。
地脉震颤发出的轰鸣声比惊雷还要响亮。
塌陷区的岩层“轰隆”一声裂开，碎石混合着泥沙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虫王的前半截身子刚探进裂缝，就被砸落的巨石压进了岩层之中。
它疯狂地甩动后半截躯体，黑甲撞击在石头上迸出火星，暗红的腹甲因剧痛而高高鼓起，第三节处的黑雾却明显减弱了几分。
林宇瘫坐在石缝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望着被压在岩层下的虫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笑着骂道：“让你啃我家墙根？现在好了，后土娘娘的土够你啃一辈子，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啃得动！”
话音刚落，岩层下突然传来“咔咔”的脆响。
虫王的黑甲擦着岩石缓缓向上移动，第三节腹甲的暗红微光竟然又泛起了几丝幽绿。
它的触须顶开碎石，复眼里的幽光如同两盏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林宇躲藏的石缝。
林宇后颈处的小芽“唰”地一下卷成一团，茎秆在他的衣领里戳得他生疼。
他望着虫王缓缓抬起的前螯，忽然听见地脉金线再次剧烈震颤——那团被压弱的黑雾，正在岩层下重新凝聚。
林宇后背紧紧贴着石缝里冰凉的岩壁，喉结动了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岩层里碎石坠落的声音——那虫王的触须又顶开了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暗红复眼里的幽光比刚才更加旺盛，第三节腹甲上的黑涡都泛起了青绿色的鳞纹。
“奶奶的，这虫子比石龟还耐扛。”
他抹了一把脸上混着血珠的泥，后颈那截嫩生生的土芽正顺着衣领往他锁骨处钻，茎秆上的绒毛刺得他发痒——这是他作为地脉精魄的本能预警，表明虫王对地下的侵蚀还在不断加剧。
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虫王被压在岩层下的前半段躯体。
方才用戊土本源震塌的岩层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此刻却被虫王的黑甲刮出了一道道白痕，就像老木匠用刨子推过榆木板。
“得找个能彻底封死它的法子。”他想起意识里的那幅地脉图，虫王所在的位置正好卡在两条地脉支流的交汇处，如果能引动地脉灵气形成闭环。
话还没想完，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这不是虫王挣扎产生的震动，更像是春汛时冻土下冰棱融化发出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