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时，地刺正用颚肢扒拉脸上的泥，绿莹莹的毒汁混着泥水流了满脸，倒把红背甲染成了恶心的暗褐色。
“想跑？”
林宇踩着地脉往前一迈，脚下的泥土突然拱起，在蜈蚣精身侧堆成堵泥墙。
“臭小子！”地刺甩着触须撞向泥墙，咔嚓一声，泥墙纹丝不动，他的触须尖儿倒崩了半截。
林宇看着他吃瘪的模样，乐不可支地拍了拍手上的泥：“泥巴才是王道，谁还用电？你这毒牙再亮，能亮过我岩叔的石蛋？”
地刺的复眼几乎要瞪裂了。
他突然弓起身子，尾刺唰地扎进泥里——那是要用地底暗流冲垮地道的架势！
可刚运起妖力，就感觉有千万根细针顺着尾刺往身体里钻。
小芽的根须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尾甲，藤汁正顺着甲壳缝隙渗进去，麻痹得他半边身子直抽搐。
“走！”地刺咬着牙吼了一嗓子也不管手下的鼠妖，甩着黏满泥的铁甲就往地道深处钻。
他的尾刺刮过石壁，火星子溅了林宇一脸：“小子你等着！等我回了地煞洞，带三十里地的毒蜈蚣来扒你的皮。”
“等你回来，我还给你准备新的泥巴套餐。”
林宇叉着腰喊，声音混着地道的回音，惊得头顶的土渣扑簌簌往下掉。
他望着地刺越跑越远的背影，突然蹲下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地脉——刚才地刺撞墙时崩断的触须尖儿还在泥里泛着幽蓝的光，这玩意儿能当泥哨吹不？
他捡起来吹了吹，没响，倒沾了满手腥气。
“土哥哥。”软糯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小芽的藤蔓缠上他的手腕，花骨朵从泥里探出来，沾着泥点的花瓣颤巍巍的，“你、你刚才好厉害哦。”
她的灵识顺着藤条涌进林宇的意识，像泡在温汤里的小太阳带着股甜丝丝的崇拜。
林宇被夸得耳朵尖发烫，随手摘了片草叶别在小芽的花骨朵上：“那是你藤汁配得好，下回再遇上这种带电的，咱们多加点岩叔的地灵粉，保准糊得他连亲妈都不认。”
他正说着，地道里突然飘来股焦糊味——是地刺刚才喷毒雾时烧糊的泥土，混着小芽藤汁的甜香还有电流残留的臭氧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搅成团。
林宇吸了吸鼻子，突然皱起眉头。
他蹲下来，指尖按在地道壁上——地脉的歌声里，多了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像远处有人在敲闷鼓。
“小芽。”他轻声说，“你闻没闻到，有点不对？”
小芽的藤蔓立刻绷直了。
她的根须在土里扎得更深，花瓣微微发颤：“好像有很重的土腥味，比地刺的还浓。”
地道里的泥突然轻轻晃了晃，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深的地底翻身。
林宇望着远处地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脚边沾着泥的触须尖儿，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