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手指，在地脉里轻轻一推——前方的土壤突然鼓起个小包又轰地塌成个坑。
他能听见妖物的咒骂声从头顶传来，混着地脉欢快的震颤。
他继续往深处钻去，地道在他身后悄然闭合，只留下些微的土痕像道没写完的诗。
地道里的黑暗裹着林宇却裹不住他眼底的亮。
地脉在他耳中唱得更欢了，像泥公敲着石片打拍子，岩叔用龟壳应和——那是土灵们在给他数着敌人的步数。
七团妖气，最浓的那团带着铁腥味。
他抿了抿嘴，指尖轻轻抠了抠地道壁，潮湿的泥土立刻在指腹揉出细粉。
那是地刺，铁甲蜈蚣精的妖气，混着毒牙上的铁锈味刺得他鼻腔发酸。
“小芽。”他对着地脉轻声唤，手腕突然一痒——是泥藤花精的藤蔓缠了过来，带着点凉丝丝的露水味。
小芽的灵识顺着藤条钻进来，像一串沾着泥巴的小铃铛：“在呢，土哥哥。”
“地气流向图我画好了，东边石缝里有团虚浮的气，我这就去搅。”
林宇能感觉到小芽的根须在地道深处舒展，泥藤顺着地脉纹路爬得飞快。
他闭了闭眼，地脉里的画面便清晰起来：小芽的藤蔓尖儿点在那团虚气上，轻轻一搅——原本稳定的地气流突然打了个旋，裹着点若有若无的土灵清香朝着地道北角飘去。
“来了。”
他听见头顶传来甲壳摩擦石壁的声响，像生锈的铜盆在刮地。
地刺的触须扫过地道顶，带起细碎的土渣砸在他后颈上。
那蜈蚣精的吼声震得土粒直颤：“那小崽子钻不了多深！给老子扒开每寸土。”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黑毛鼠妖突然顿住，鼻尖动了动：“大、大人！北边有土灵气！”
林宇差点笑出声。
小芽的幻象做得真像，连他都差点以为北角的土底下藏着岩叔新收的石蛋。
地刺的触须刷地转向，铁甲在地道里撞出火星：“蠢货！那小崽子偷了地脉灵精，肯定带着宝贝跑。”
“追！”七团妖气瞬间朝北涌去。
林宇摸着地道壁，能感觉到小芽的藤条正顺着他们的爪印爬，藤蔓上渗出滑溜溜的黏液。
果然，黑毛鼠妖刚跑两步就吱地尖叫，四爪在地上打滑，撞在石壁上滚成毛球。
地刺的铁甲擦着地道顶，带起一溜火星却突然咔地一沉——小芽引着地下暗流冲松了那片土，铁甲的尖儿陷进软泥里拔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