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望著前方那片黑暗,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打招呼:「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不累吗?」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低沉的笑声从前方传来,那笑声不大,但落在众人耳中,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入了胃里。
一道裂缝在玄清前方的虚空中无声撕裂,最先从裂缝中探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一柄黑色的飞轮。
边缘锋利如刃,正在缓慢自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飞天魔轮。
然后,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人影身披黑铁重甲,面容隐藏在一张布满尖刺的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暗紫色火焰的眼睛。
他走出裂缝后,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从黑暗中走出的雕像,沉默地打量著玄清和他身后的队伍。
玄清的目光落在那柄飞轮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飞轮的材质和做工,他认识,那是巡天洲时代的工艺,准确地说,是当年天垣城军器监的工艺。
那种边缘锯齿的排列方式、轮面上那些暗紫色纹路的走向、甚至飞轮旋转时发出的共振频率,都是他曾经在军器监的图纸上见过的制式。
那是人族锻造的兵器。
但此刻,它握在一个魔族尊者的手中。
玄清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像是从冰层下渗透出来的冷意:「这柄轮,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名魔族尊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那柄飞轮在他掌心上空旋转了一圈,然后悬停在他的手边。
面甲下传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砂纸在磨铁:「你就是玄清?帝钧那个死掉的弟子?」
玄清没有回答。
他握著剑柄的手,缓缓加了一分力。
那名魔族尊者看著他的反应,面甲下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前面的路,不通了。」
随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道暗紫色的裂缝猛然扩大!
从裂缝中,一道接一道的身影涌出,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散兵,而是成建制的魔族军队!
前排的铁甲魔犀,后排的魔裔战士,更远处的虚空巨兽,一层一层地在黑暗中展开阵列,像是一道正在从深渊中升起的黑色堤坝。
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