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数千名正在操练的新兵停了下来。
铁匠铺中,老陈放下了手中的铁锤,抬头望向城楼的方向。
伤兵营中,那些缠著绷带的士卒挣扎著坐起身来,望向窗外。
张远穿过城门,走进城中。
所有人注意到,他手中那枚镇岳令上正在燃烧的光芒。
那光芒比他离开时更加明亮,更加深沉,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那枚令牌内部被点燃了。
令牌上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银灰色的河流在令牌表面蜿蜒前行,每一条河流都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低下头颅的沉重威压。
岳擎从城楼的台阶上大步走下来,在张远面前站定。
他看著张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但清晰:「统领大人。」
他身后,城墙上的士卒、校场上的新兵、铁匠铺中的工匠、伤兵营中的伤兵,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单膝跪地。
没有号令,没有指挥,没有任何人发出指令。
那些来自不同巡天洲、不同族群、不同传承的人,在这片被魔气浸染了百万年的废墟上,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那动作中蕴含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那是百万年后的重逢,是一支已经被人遗忘的军队,在等了百万年后,终于等到了那个持令归来的人。
张远站在原地,沉默地环顾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开口说了一句话:「起来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上城楼,来到了那间被临时征用为议事厅的石室中。
他从怀中取出了三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第一样,是那枚镇岳令。
令牌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上面的纹路在这一路上又多了几道。
那是从至尊天魔的本源中剥离后熔炼进去的力量,在令牌上形成的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