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掌心完全显露出来时,城中有经验的老兵们才意识到。
之前在昭华城外,那只手根本没认真过。
此时此刻,悬浮在天穹之上的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掌纹。
那些掌纹的深度达到数十丈。
每一条纹路在幽暗的紫光中显露出繁复的分支。
不像天然形成的纹路,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语言。
仿佛某个远比人类古老的文明,将它们的历史刻在了这只手的掌心中。
掌心的正中,一道竖缝正在缓缓张开。
先是露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然后越睁越开,露出那只竖瞳的全貌。
瞳孔是竖直的纺锤形,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
当那只竖瞳聚焦的那一刻,所有与它对视的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目光穿透了他们的盔甲,穿透了他们的血肉,穿透了他们的骨骼。
直直地照在了他们的灵魂上。
飞鸿城东城区,一匹战马在那目光扫过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老铁匠陈师傅站在铁匠铺门口,手中握著一柄刚刚淬火的长刀,仰头望著那只竖瞳。
他这辈子打了大半辈子的铁,见过各种材料的特性。
但那只竖瞳中倒映出来的景象,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概念真正化为实物时的那种无力与渺小。
他握紧刀柄,刀刃上映著他自己那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那种表情,叫做「渺小」!
凡人,只是蝼蚁而已。
那只手缓缓握拳。
指节依次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