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想不出来。
他的见识还不够,他的修为还不够,他离那个层次还太远太远。
但他知道一件事。
帝钧天尊在镇魔塔第九层,留给他的那道金光,绝不仅仅是一份传承那么简单。
他握著那块令牌,望著北方那道在夜空中,翻涌的紫黑色云层。
百万年。
从巡天洲破碎到如今,人族已经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挣扎了百万年。
他在镇魔塔的幻境中,见过天垣城的烽火,见过玄玦在城头调度数十路援军,见过那些天人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在魔潮中殒落。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天垣城的失败是因为力量不够。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也许天垣城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是被算好的。
那些战死的人,那些被遗忘的灵魂,那些埋在地底百万年的盔甲。
他们是牺牲品,还是……棋子?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镇岳令。
令牌上流转的纹路,在月光中慢慢亮起又暗淡下去。
像是那些沉睡在令牌深处的灵魂正在呼吸。
他忽然想起了那幅壁画。
那几个站在石门前的士兵,兵器折断,盔甲破碎。
他们站到了最后。
他们等到了最后。
他们等来的,是他。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管天尊布的是什么局。」
「我来了。」
「你们的等待,不会白费。」
秦岳往营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声音很轻:「张先生,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不要一个人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