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尊。
十万尊漆黑的盔甲,从裂缝中走出,沉默地列阵在山脊上。
他们的甲胄上,流转著银灰色的战纹,他们的长刀和盾牌,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号角,没有说话。
但他们站在那里,像是一座黑色的山脉,横亘在苍狼原上。
营地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山脊上那些黑色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猎户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察觉。
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旁边,一个老兵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
严鹤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看著山脊上那些黑色的盔甲,看著那些甲胄上流转的战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他回来了。」
张远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晨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他手里握著镇岳令。
令牌上的光芒已经收敛了,但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令牌深处流淌。
他身后,十万亡灵大军沉默地列阵。
那些银灰色的光芒在他们的眼窝中燃烧,连成一片,像是荒原上忽然亮起了十万盏灯。
拓跋山从裂缝中跟了出来。
他的左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浸透了布,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著山脊下列阵的十万大军,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张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