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围猎他带了一千人出来,现在只剩三百多。
他从矿洞口钻出来,眯著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
然后他看见矿洞口堆满的魔兽尸体。
铁背蜥蜴的骨板被劈成两半,灰鬃魔狼的脖子被砍断,紫瞳魔猿的脑袋被砸烂,尸体层层迭迭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黑色的血,在地上汇成了水洼,踩过去能没过脚踝。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列阵的白霜战兵。
战兵们的衣甲,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阵列整齐得好像用尺子量过。
前排重兵的盾牌竖在身前,盾面刻著战纹,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中排的长矛斜指天空,矛尖闪著寒光。
后排的弓手已经收弓,正蹲在地上从魔兽尸体上拔箭,箭矢被血浸透了,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对身边的副手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矿洞里爬出来的被困者。
「打了一辈子猎,没见过这样的。」
副手没说话。
他在扶风营跟了薛岩二十年,见过薛岩打过的每一场硬仗,也见过薛岩称赞别人的兵。
但薛岩称赞别人的兵,最多说一句「不错」。
今天他说的是「没见过这样的」。
薛岩走到张远面前,抱了抱拳。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收不收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