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麻布长袍,袍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手腕上戴著两道暗银色的镣铐。
镣铐上同样没有任何符文,但张远只看了一眼就明白。
这两道镣铐连接的不是任何禁制,而是整个三千六百巡天洲的天道规则本身。
这个人,就是镇魔塔真正镇压的存在。
天宫囚禁了他七年,不是因为他是犯人,而是因为他是这座大阵唯一能承载的阵眼。
玄玦尊者。
感受到张远的气息,玄玦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沧桑而平静的脸。
面容清瘦,须发皆乱,但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秋日的深潭,里面没有丝毫被囚禁七年的怨毒。
只有一种经历了大起大落、看透了世间冷暖之后才有的淡然。
「来了?」玄玦的声音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远道而来的老友。
张远在心中想像过无数次与玄玦相见的场景。
但真正站在这,看著那张平静从容的脸,忽然觉得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化作了乌有。
他在玄玦面前盘膝坐下。
光是一个盘膝的动作,就在亿万倍重力下耗费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
「来了。」张远低声说。
玄玦笑了笑。
他打量著张远,目光穿透肉身,看见了张远体内那些还残留著的战斗痕迹。
「半步混元。」玄玦微微颔首,「以半步尊者境走出这一步,做得漂亮。」
「是拼命拼出来的。」张远如实说,「每一层都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