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你之言。」
言罢他又看向王山,道:「还有一夜时间。
「仔细查察,李邈此人还有没有别的大恶,有没有同党。
「他此来先为李严请托,务必查一查,李严有无参与此事!要是有的话也不必姑息!」
王山不敢深想,只躬身道:「臣遵旨。」
王山退下。
室中又安静下来。
已是寅正时分,漏尽更残。
刘禅坐在案前,了无睡意,拿起案前奏疏看了看,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忽然开口:「令先。」
一个青衫文士从侧殿趋步而出,躬身行礼:「陛下。」
「你来拟文。
「夸耀魏延之功,李邈之事不必具告,只说朝中有些许议论已全部被朕压下去了,让他好生在关东做一番大事,不必有后顾之忧。」
郤正也不再多问,略一思索,似在斟酌措辞,旋即铺开素帛,提笔蘸墨,最后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一篇表文便已拟就。
双手呈上:「请陛下御览。」
刘禅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提起玉玺刚欲用印,举在半空的手又停了下来,眉头也慢慢皱起。
片刻后将玉印放回案上,又将那封帛书揉成一团,扔在一旁。
郤正怔了一怔,自以为是自己哪里写得不好,刚欲请罪,却见天子已经自己提了笔,蘸了墨,又扯来一张新的素帛。
刘禅写得很快,比郤正还快,字迹有些潦草,甚至带著几分横冲直撞的劲头。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取出自己的私印,蘸了朱砂,用力盖了上去。
所谓私印,并不是刻著刘禅或天子二字的印章,而是任何可以表达他作为『个人』时候的身份、情趣、意志的文字。
譬如某位天子的『沧州赵玖』。
譬如某位皇帝的『十全老人』。
他收了印,将帛书递给郤正:「封缄,急递山东。」
郤正接过,没有看上面的文字,便欲封缄。然而折合之时,那朱红色的私印小字还是入了他的眼,教他不由愣了一愣。
却是『无相负也』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