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敢下令,又还能服众否?
南北二军已经有不少声音在骂钟繇老迈昏聩、有眼无珠,再下令逼他们去迎战魏延,到时候洛阳会发生什么,就非人所能预见之事了。
「让开!让开!我要见太傅!我要见太傅!」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城门洞里冲出来,被城下守门的士卒拦住,却又拼命挣扎。
众人循声望下城去,却见那人披头散发,满身脏污黑血,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什么人?!」崔林皱眉问道。
司蕃赶忙下城,跟守门的士卒说了几句就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禀——禀诸位公卿,是————是谷城那边回来的北军军侯!」
谷城——北军军侯——金墉城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心里已经有了极不好的预感。
「让他上来!」曹洪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不多时,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带上城墙。
他一上来,扑通一声就跪在钟繇面前。
「太傅!太傅!」
「谷城————谷城————」
「谷城怎么了?!」曹洪几步抢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说!」
那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我乃许司马许伯平麾下军侯!
「谷城都尉刘必与许司马——直冲魏延将纛,全都战死,谷城——谷城已经失陷!」
其人说完这最后一句,便突然失了全身气力般瘫倒在地,而哭嚎之声撕心裂肺,搅得满城公卿重臣心烦意乱,惶惑无措。
与钟繇年纪一般的曹洪挺著个肚子顶到了钟繇面前:「钟元常啊钟元常!徐公明当年如何说的?老夫当时如何说的?你又是如何说的?!
「『国家良才匮乏』!
「『中人以上已是不可多得』!
「『徐盖练兵两年,步兵校尉部最为齐整』!
「钟公啊钟公!
「若不用徐盖!
「函谷何得失也!」
曹洪前几年差点被曹丕整死,心中端地是又惧又悲,即便当今这位天子重新将他启用,拔为后将军,他本也不愿再涉国事了。
谁知短短两年,国家倾颓至此?
他终归是曹家的一员,更是开国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