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刚出口,他又不可抑制地萎靡了起来,心中茫然,举目四顾亦是茫然。
就在此时,山下有哨卒沿著山道仓皇奔来,至桓峻身前停下,气喘吁吁禀道:「将军——中午上山那——那关中人又来了!」
众将吏齐齐看向桓峻,却见桓峻颓然思索了片刻,最后勉力恢复了几分神色:「且让他上来罢。」
众人便在山腰站著,山下高呼之声依旧不止,风呼之声亦不止,直呼得众人心烦意乱、茫然无措。
不多时,桓嵬来到山腰,稍稍看了一眼山下汉军景象,片刻后朝著前头的魏人大步而前。
还是那身打扮,还是那副神色,仿佛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他身后跟著两名汉军亲兵,腰悬长刀,目也如刀。
桓峻脸色变了又变,他身后那十来名将校、司马、军吏的脸色也都变了又变。
桓嵬站定,朝桓峻拱了拱手,神色从容:「兄长,不曾想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桓峻未尝出声回话,就有一人自他身后厉声喝问:「汝来此做甚?!」
桓嵬循著声音移目看去,只见自己族兄身后是一名他中午上山时没有见过的文士。文士声色虽然狠厉,却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桓嵬不笑也不怒,只道:「送信。」
「送什么信?!」
「活尔等一命之信。」
此言虽然狂妄,一众魏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一时只得面面相觑,又都胆战心惊。
「函谷关已为大汉王师所夺。」
「休要乱我军心!」那文士已经越众站到了桓峻身前,直视汉使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徐盖一触即溃不假,然函谷关守军一万余众!程申伯乃是天子心腹大魏征西!镇将宋权亦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将————魏延欲乱我军心!我等岂能中你诡计!
「来人!拖下去!斩了!
其人乃是洛阳北军护军之一,中午桓嵬上山之时正在营中抚军,没有人通知他竟有汉使上山。
对于桓峻等人的不作为或者说胡作非为,他作为护军,自然是怒不可遏,说什么待此间事了,定要将桓峻治罪云云。
山下汉军的「万胜」呼声尚在风中隐隐传来,可这山腰之上,十余名魏军将校司马竟无一人出声,更无一人拔刀。
「尔等欲通蜀不成?!」那唤作祖间的护军见诸将竟无人动手,先是怒不可遏,环顾诸将一圈,面色忽又惨白起来。
就在此时,锵的一声,不等他再多作反应,刀光已至,两名随行汉卒腰刀刚拔到一半,祖间之血就已经溅得桓姓兄弟二人一衣都是,而那祖间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面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