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城,乃是魏延命王平在商雒谷东南狭道造的一座土堡,筑在半山腰,连同一些工事,可屯兵两千,易守难攻。
句扶听闻王凌举军三万而来的时候,商县城中只有万人不到,前出的黄金城也只有千余守军。
句扶担忧,王平会分一军顶住商县,然后再分一军进入韩卢道,于是劝王平领六千人马退守上雒,自己领三千余众守住商县。
这样的话,不论王凌是攻商县,还是率大军进入韩卢道截魏延后路,王平都可以视情况而动。
最后这个提议被王平拒绝,他留句扶领大军八千守住商县,自己领军千余往驻黄金城去了。
魏延见无人表态,复又冷哼了一下,略有些不屑地笑道:「黄金城虽小,却是我亲自选的址,牢牢卡在武关道咽喉之上,屯兵两千,粮水充足,便是三五万人急切也难攻下。
「何况,还是王平亲自去守?他虽只比句扶多了半个脑子,却也不是王凌那豚犬可比的!
「王凌既不能打下黄金城,又不敢放任王平不管,便连商县的边都摸不到,如何知商雒谷内虚实?
「不知虚实,又岂敢分兵,冒险翻越伏牛山,来截我们的后路?这与取死何异?」
第一次知晓此事的刘敏盯著舆图愣了愣,最后深吸一气道:「所以说王凌并非怯战,而是被平北将军锁在了武关道上?」
「还能如何?」魏延又是一哼。
「他只能等王平犯错,只能等彻底探清谷中虚实,又或者等我们这边露出破绽。
「可现在,不用等了。」
魏延说到这再次轻蔑笑了一笑。
「江陵大捷既能传到你我耳中,那伪帝曹叡在宛城必也早已知晓。
「陛下大显神威,曹休大败而退,孙权鼠辈更是折了朱然、留赞,荆南诸郡不日便将易主。
「曹叡得此消息,怕是如坐火炉针毡之上,再得知我攻下广成,安能再坐得住?
「他还能任由满宠在堵阳得胜后按兵不动?还能任由王凌在武关道上逡巡不进?」
魏延本部步军校尉狐晋迟疑道:「将军是说————曹叡会催战?」
「非是催战,」魏延摇头,「乃是逼战也!」
「满宠镇压流民大众两万,其后却举足不前,他将如何作想?
「王凌手握重兵三万,却被一座土城所阻,迟迟不能出韩卢断我粮道归路,他将如何作想?
「如今于他而言,便是能将我等逼退,都是威严扫地!须得把我魏延擒杀,传首天下,方能挽回其所损颜面之一二!」
魏延说到这复又笑了笑,道:「此时,正是击破王凌、满宠之机!就看接下来,此二獠谁先露出破绽,谁的破绽更大了。」
魏延说罢,关城中一片肃然。
天子江陵大胜带来的大喜此刻已尽都沉淀下去,所有人都在消化魏延这番话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