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大小会中,各军官都有权讲述战斗中好的战术,好的配合,好的事例,最后汇总起来,作为军事战役资料保存,以待将来长安军校进行研判与吸收。
其三,则是追思。
此会一旦召开,将士们当真会自然而然地缅怀起牺牲的战友,许多人主动登台,声泪俱下地讲述袍泽是如何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而许许多多有类似经历,却没有胆量上台表达自己的将士,也因此想到了自己的袍泽兄弟,在台下为之动容泣涕者无数。
胜利的喜悦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交织在一起,至少在开会这一刻,当真化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与意志,又激发了将士对魏吴二国的愤怒,以及对天下一统的渴望。许多人原本是没有这种愤怒这种渴望的。
大汉为江陵之战做了许多准备,乃至于许多官吏早已布在白帝、巫、秭、夷陵诸地。
倘若大汉败绩,有人从容接应。
一旦大汉得胜,这些官吏立刻就能赶赴江陵料理后续事宜,也能跟在赵云后面迅速接管各县。
诸多军国重事,刘禅抓大放小,具体事务基本交由费祎、董允等大员与张表、张绍、
法邈、霍弋、诸葛乔等近臣进行处置分派。
他则在统筹全局之余,寻人收集死难将士血袍,再要来战死将士名录亲自眷抄保存,以便将来为烈士立碑立牌作祠纪念。
高昂跟他复述了邓铜的遗言。
不是谁都如此幸运,能赶上这般杀贼立功,殉国而死的机会。大汉必能三兴。我若死,骨肉会腐朽,而我将名垂竹帛,百世不磨。
不只是邓铜,他听到了许多有名有姓的将士的遗言,看到了许多有名有姓的将士的遗书。
他一定要让这些将士名垂竹帛,百世不磨。
在叙功追缅大会上,他赞扬了邓铜、白寿——乃至胸忍恭顺这些殉国死难的将校。
又亲自为他们,为许许多多将士整理遗物,最后在一封又一封遗书或家书上盖上天子玺印,最后写上『朕不敢忘』。
将士遗体的收葬工作已经完成。
刘禅从江陵寻来好几名晓易经、懂风水的方士,让他们在八岭山附近选出风水最好的一块地方。
结果无一例外,几名方士全都把墓葬地选在了八岭山平头家,也不知是他们牵强附会、投刘禅所好,还是说当年给家墓主人看风水之人的知识传承至今。
虽然阵亡将士的名单基本得到了确认,但事实上,这些将士的名字跟战场上的尸身是很难对上号的,即使一千七百年以后也是如此,只要尸身一多就很难对应了。
两千一百六十一位无名烈士,分别合葬于四座大墓。
具体而言,八岭山战场与江陵左近阵亡者大约各占一半。
邓铜荡寇将军部三千余人,阵亡者共计七百二十八人,乃是此战阵亡人数最多的一部。
由于战前荡寇部所有将士,全部在衣角写上了名字,便又有记名烈士墓合计八百六十二座,刘禅亲自题字后,命人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