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风更烈,吹得那面破败的大司马高牙大扑啦乱响,一众文武心中更加烦闷了。
辛毗尤甚。
大魏的军队,虽然还是几十年前太祖武皇帝留下的架子,内里却早已被世胄、被腐败、被严酷不得人心的士家制度蛀空了。
虎豹骑这等中军子弟耽于享乐,世代为兵的士家子则对朝廷恨之入骨,将领靠亲兵部曲维系战力——这样的军队,打打顺风仗尚可,一旦遇到真正的硬仗,遇到一支有渴望,有组织的军队,崩溃自然成了必然。
该当如何是好呢?
大魏能效仿蜀国府兵之制吗?
「大司马。」不知过了多久,桓范忽然开口。
「孙吴新遭大败,江陵已失,孙吴震动,蜀寇必争巴丘,正乃吞并孙吴之机!
「何不整备兵马,挥师东进,直取夏口?
「夏口一旦在手,则江夏在握,可迫武昌,若能得胜,足以挽回此战之失!」
曹休眼中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攻夺夏口————他何尝没有想过?
败得如此之惨,若不能取得一场胜利,他曹文烈有何面目回洛阳?有何面目立于朝堂?
「不可!万万不可!」辛毗却是厉声反对,言罢便撑著那根节杖急切上前,挡在了曹休与桓范中间。
「有何不可?」桓范梗著脖子。
「难道就如此灰溜溜撤回襄阳而一无所获?!」
辛毗不理他,只盯著曹休急声劝道:「大司马!
「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伤员众多,辎重甲兵十失其七,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东进,若夏口急切难下,顿兵坚城之下,则危矣!」
曹魏在夏口还有两万水步军的,桓范的建议便是带这几千残兵到夏口与那边合兵一处了。
吾粲仍在固守汉阳孤城。
只是前些时日传来军报,朱据与全琮、徐盛、丁奉再次逼退了魏军水师,往里头送了些粮食与甲兵,补充了些兵员。
见曹休面有犹豫之色,辛毗继续出言力劝:「大司马!
「岂不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司马莫非忘了相中?」
「相中?」曹休愣了一愣。
「正是!」辛毗重重点头。
「相中之地,民夷十万,土地肥沃,北接襄阳,南临江陵,东可通夏口。